男人看着沈煜主仆,“把人交给我,你们就可以走了。”

    沈煜目光闪烁着,站在原地没动。

    “新来的?”男人瞪着他,这个人的气息愈发的阴沉,“最好给我老实点!里面不是你们两个小喽啰能去的地方!”

    说着,他一把将苏料寒拽走,动作粗鲁的像是在拖牲口,也幸好她反应快,及时稳住了,不然肯定得摔个狗啃泥。

    沈煜咬了咬牙,手腕间的匕首翻动。

    “主子。”身旁夜影出声提醒,“别一时冲动坏了大事。”

    冲动……

    沈煜恢复平静。

    这两个字从来不是用来形容他的。

    ——

    苏料寒凭感觉,知道被自己推进了一个偌大的笼子里。

    周围有铁链碰撞的哗啦啦声响。除此之外,还有女人的抽泣声。

    那男人给她关起来就走了,也没管她被绑着的双手还有头罩,苏料寒松了一口气,利用技巧给自己解开绳子。

    摘下头罩,苏料寒也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处昏暗的房间,房门被人从外面反锁着,这样似乎还是不放心,又将她们关进铁笼子里。

    笼子里弥漫着不知哪来的恶臭和血腥味……

    苏料寒扫了一眼周围,大概有七八个少女。

    都是十六七岁的模样,衣衫破旧,头发凌乱,垂着头缩在角落里一声不吭,有的直接躺在稻草上,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或鞭伤刀伤……

    而且,苏料寒还注意到,这些人身上的伤口已经流脓了,她闻到的恶臭味应该就是来自这。

    比伤口更严重的是,有个女子嘴里偶尔冒出来傻笑,已经神志不清了。

    “姐姐你是怎么被抓来这里的?”

    说话的是个长相清秀的小丫头,虽然狼狈了些,脸上也脏兮兮的,但一双杏眸算是灵动。

    “我叫宣儿,是南方洪涝的流民,大水把我家房屋都毁了,我在逃难的时候也和家里人走散了,不小心被他们抓来了这里……”

    她似乎压抑了好一阵,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眼泪啪嗒往下掉。

    “我来这已经有三天了,就抢到一个馒头,姐姐你说……我们还能逃掉吗?”

    抢馒头?

    苏料寒疑惑了一瞬,看着小丫头委屈不安的脸,淡淡点头,“会的。”

    她的话莫名有种说服力,小丫头闻言也觉得安慰了点,抹了把眼泪。

    指着对面道,“那边的姐姐也是在你之前不久被抓进来的,从刚进来就一句话也没说,不知道是不是被吓着了。”

    “不过她这样安静也是对的,听说以前有些哭闹的都被打了一顿,有的直接被那个可怕的男人带走,再也没出现过。”

    苏料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这人就是刚在外面看见的粉裙女子。

    让她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这女子竟是路菀莞。

    她看向对方的同时,对方也似有察觉地抬起头。

    对面,路菀莞震惊地看着她,蠕了蠕唇瓣,但没开口说话。

    ……

    大概一个时辰过去,那中年男人又走了进来,他手上拿着鞭子,狠狠在笼子上抽了几下,吓得笼中少女浑身打颤。

    尤其是路菀莞,更是努力降低自身存在感。

    在这之前,她强忍着恶心,往脸上抹了一把泛着阵阵恶臭的泥土,为的就是不让自己太过显眼。

    但如今……

    苏料寒在这,她倒没这个担心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苏料寒比她要出挑几分,就算先被注意,那也是她。

    所以说啊,有时候过于显眼也不是好事。

    好在她虚惊一场,男人只在笼中扫了一眼,就命令身后的手下将躺在地上,神智不清的女子拖走了。

    那女子身上的伤口被摩擦出血,在地面拖出一道血痕,她像是察觉不到疼痛般,瞳孔涣散着,嘴里不断发出傻笑。

    男人还有另外几个手下对这一幕都视若无睹,不忘往笼子上甩了一鞭。

    恶狠狠地威胁,“都给我安分点!”

    好似在他眼中,她们只是可以随意抹杀的牲畜。

    几人走后,又有人负责送「粮食」进来。

    说是粮食,其实只有稀得快成水的粥还有馒头。

    原本几个缩在角落里的少女,包括之前和苏料寒搭话的小丫头宣儿,竟双眼冒光的冲过去。

    透过笼子伸手,争先恐后。

    那稀粥直接盛到了她们的手里,几人不顾形象大口喝起来,血腥混杂着粥味还有恶臭,弥漫着整个空间……

    苏料寒和路菀莞都没动。

    尤其是路菀莞,之前强撑的镇定也在这时崩塌。

    她弯着腰干呕起来。

    “姐姐你不吃吗?”宣儿看向苏料寒,嘴里啃着馒头,“这可能是今天唯一的一顿,现在不吃晚上就要饿肚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