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料寒抬头在他眼前晃了晃,“大人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话说,你病着还这么用功的吗?”

    “习惯而已,练字时会静下心来,忘记我身患不治之症的事实。”公玉衍笑了笑,哪怕是笑着,也是极清浅的一抹弧度。

    “你的病……当真是无药可救?”苏料寒问。

    公玉衍微微颔首,自小听别人问得多了,他也并不避讳这个问题,“娘胎里带来的弱症,看过的大夫们都说,药石无医。”

    苏料寒叹了口气,真心为他感到遗憾。

    她随口问,“我外祖父南老爷子你知道吗?医药世家,你找他看过没?”

    “南老爷子生平救人无数,有药圣之美誉,但据说十年前就已经拒诊了,我几年前去过一次,吃了闭门羹。”

    公玉衍说着,眉眼染上几分落寞。

    其实见或者不见,都是一个答案。

    他这病,当真无药可治。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苏料寒紧接着道,“南老爷子的医术在这皇朝里是顶级,他敢说第二,没人敢当第一。”

    “我可以为你引荐老爷子,事不宜迟,不如……马上出发?”

    她和南老爷子虽然不是亲生血脉,但好歹也是名义上的爷孙,另外还有,沈煜一定找她找的急了,得想办法告诉他。

    公玉衍虽说没抱多大希望,但是也正如她说的那样。

    哪怕有一丝的希望,也不能放弃。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乘马车朝南府而去,只是没过一会儿,便被一行正在巡逻的侍卫拦住,为首的侍卫长掏出令牌。

    趾高气扬的,“我乃路锋将军部下,奉命搜寻袭击长公主的歹人下落,还请里面的人让我掀开帘子看一眼。”

    车夫在尚书府久了,也不是好招惹的性子,扬声低喝道。

    “尚书大人你也敢拦?”

    “我等也是例行公事。”侍卫长皱眉,“车里没问题的话自然会放你们离开,还请尚书大人莫要见怪!”

    说着,大步走到车前,他手执长剑,剑鞘一端正想撩开帘子,又被车夫阻拦。

    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我等奉命行事?难道你想抗旨不成?!”

    他看着车前的帷幔,出言威胁,“尚书大人为何不出声?若心中没鬼,大可让我打开帘子一看,自然就会放行!”

    话落,两根白瓷如玉的指端掀开帘子。

    公玉衍看着他,“我的马车有没有异样,你大可随意查看。”

    侍卫长看着车里的两人。

    除了公玉衍以外,还有一个长相精致的少年。

    唯独没有苏料寒。

    侍卫长满是失望,转身对着身后众人挥手,“放行!”

    ……

    公玉衍看着对面「少年郎」,勾唇一笑,“原来公主早知道路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马车,所以才乔装成这个模样。”

    苏料寒半点不谦虚,耸耸肩,“怪我太聪明。”

    公玉衍一个怔愣,笑意不减。

    马车很快到了南府。

    老爷子喜好清净,早年就和子女们分开,现在这偌大的宅子,只有一个人居住,苏料寒对管家表明身份后,自然被恭恭敬敬的请了进大厅。

    管家派人端上热茶,“二位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禀报老爷。”

    苏料寒点点头,认为这事有戏。

    可两人谁也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茶凉,管家再也没回来。

    这种待客之道令苏料寒有些恼怒,她喝了几口凉茶,转眼看见管家小跑着走上前,生了一头的热汗,还气喘吁吁的。

    “怎么满头大汗的?”

    苏料寒没好气,“您这是在自家迷路了吧?”

    管家听出她的揶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公主您误会了,我方才是去……算了,不提这些没用的,老爷说他不见客。”

    “不见客?”

    苏料寒挑了下眉,看向身边的公玉衍,“走吧,我们进去。”

    “等等……”

    管家说着,面上一急,“公主您这不是为难老奴吗?老爷说他不见客。”

    苏料寒眨眨眼,皮笑肉不笑,“我知道啊,而且我耳朵没聋。”

    “老爷子不见客,但我又不是客,我是他自家人呐。”

    管家犹豫了下,正想说什么。

    就听苏料寒语气微沉,“我对您客气,您也别拿我们开涮,还有你身边这位是尚书大人,他未来孙女婿,您刚让我们喝了半个时辰的凉茶算怎么回事?”

    说完,就带着公玉衍踩上鹅卵石小道,往内院走去……

    紧接着,苏料寒就发现一个事实,这地方真就和迷宫一样!

    绕了好一会,一直在原地转圈。

    她和公玉衍都是文科生,对地理什么的还真是不擅长……

    再原路返回去找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