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料寒骤然抬头,对上了高胥寻的脸。

    他生的俊朗,剑眉斜飞入鬓,即便不做表情时,凤眸也格外的好看,眼尾天生便微微翘起。

    偏偏气质孤冷好似月下谪仙,寒山之巅的那一抹清泉。

    他身穿白衣,浅色里衬,衣襟的位置是丝线勾勒成的卷云纹,独属于剑峰的打扮。

    此时盯着她的目光中,清冷中透着几分宠溺。

    苏料寒脑海突然冒出一种想法。

    忍不住将他和在镇妖塔里的那魅惑的紫衣少年做比较。

    不论长相和气度,皆是云泥之别。

    所以说,那少年利用美色骗骗别人还成,对她么……半点都不奏效的,不过她都不知道,师尊还有这种恶趣味。

    “在想什么?”

    高胥寻看着她变幻的神色。

    “我在想……”苏料寒轻咳了几声,有些心虚,她沉吟片刻,“我是怎么从镇妖塔出来的?为什么我记不清了?”

    “你登上了第八层,被魔兽所伤。”高胥寻看着她打量自己身上,紧接着道,“修养了几天,吃了丹药就恢复了。”

    “至于记不清,可能与你昏睡这些天有关,等你养好精神,自然会慢慢记起。”

    苏料寒又问,“那覃潇潇呢?她上了第几层?”

    “她和你一样,也是第八层,但她被伤的不轻,至今还在昏迷中。”高胥寻说着,剑眉一凛,周身气息突然沉了下来。

    “苏苏,你可知道自己错在了哪?”

    闻言,苏料寒眨眨眼。

    “我有错?还请师尊指明。”

    见她脸色微微泛白,高胥寻心头一紧,忙将身上无意间散发的威压收回。

    “你灵脉受损,就答应覃潇潇的挑衅,进去镇妖塔,你可知那是怎样的凶险?若是稍有不察,很有可能会丢失性命。”

    “弟子……知错。”苏料寒温顺地垂着头。

    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但打不过,就得认错,再怎么说也是她师尊,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那我就罚你誊抄剑招心法一百遍。”

    低冷的嗓音传来。

    抄书?

    苏料寒敢发誓,她从来没这么心慌过,“师尊,我真的知错了,可不可以不要罚?”

    高胥寻冷眼看着她。

    那眼神就像在说,你猜我答不答应。

    “师尊,要不换个别的惩罚,您罚我练剑一百遍……哦不,一千遍都没问题!”

    “不行,没得商量。”

    ……

    接下来的两日,苏料寒每天都在抄书中度过,让她觉得无比难熬的是,这书上都是繁体字,好多她都不认识。

    高胥寻就坐在她身旁,时常端着一盏茶,仙姿绰约,那悠闲的模样看的一旁奋笔疾书的苏料寒咬牙切齿。

    见她写错了笔画,还亲自指点。

    “你这字……和你太元师叔那养歪了的藤条差不多,我以前只专注于你的剑术修为,竟把这书法一项给忽略了。”

    “不过有我在,也无妨,多练练就好。”

    苏料寒“……”

    论如何委婉的说一个人写的字丑?

    她师尊亲口做了示范。

    天杀的,她的字真的不丑,只是从来没写过这样的繁体字而已。

    这个想法刚落下,苏料寒便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微凉的温度包裹,紧接着一股冷松的凛冽香气传来。

    “专心看。”

    话落,苏料寒打消了抽出手的念头,视线重新落回书页上。

    高胥寻带引她写下的,要比她自己好很多,字迹遒劲有力,龙飞凤舞。

    和她自己的比起来……

    好吧她承认,她写的是有点丑。

    “师尊,我感觉有点难受,胸口闷闷的,好像是在镇妖塔受得伤还没好。”苏料寒白着脸,似乎很不舒服的样子。

    说完,见高胥寻神情淡淡的,没什么反应。

    她咬咬牙,说出了真实目的,“今日能不能休息,先不抄了?”

    “哦?哪里不舒服?”高胥寻坐在她身侧,狭长的眸子就这样近距离打量着她。

    “心口。”

    苏料寒做西子捧心状。

    呵呵,她偏偏说心口疼。

    为的就是以防万一,他突然要帮她查看伤势,虽然是师徒,但男女有别,何况师徒之间情谊再厚,也不能越规矩。

    高胥寻开口,“我看看。”

    苏料寒惊的从座上站起来,忙解释道,“师尊,我是内伤,不是外伤,再说您这样,不太合适吧……”

    “我说的就是内伤。”高胥寻神色依旧清冷,“你过来,我帮你内视一下,就知道心口伤的如何了,也好对症下药。”

    苏料寒干笑几声,瞬间觉得有种思想不纯洁,玷污了神明的羞愧感。

    她拉长了语调,“啊,原来是这样啊。”

    “那你以为是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