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稳稳落地,猛然挥出一记肘击,阿布与他的距离太近,来不及出拳,同样也以肘击相迎,两人之间的手肘猛然碰撞。

    阿布一声痛哼,而苏定方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苏定方听到一股轻巧的微风,秦轲又悄然而至,他的上身在阿布的纠缠之中无法脱身,而后是脚下一弹,抬腿踹去。然而秦轲的身影却再度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秦轲明明可以做到完全隐匿声息,又为何会给他带来风声?

    他眼神凌厉,抬手向着一个方向一指尖猛然戳去!

    他的喉间多了一只普普通通的手。

    秦轲眉毛一挑,他只需要再进一步,他的手就可以触摸到苏定方的喉咙。然而他的喉咙间也有一只手,那只手宽大,粗糙,长满老茧,显然是一只常年练刀的手。

    苏定方的手。

    两人竟在同时掌握住了对方的生死。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受惊的战马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

    秦轲侧头看去,高长恭和木兰正缓缓并肩走来,高长恭一边拍手鼓掌,声音虽不大,但偏偏能让三人听得万分清楚,仿佛透入骨髓。

    只不过在秦轲看来,他和木兰两人之间的气氛难免有些古怪。

    照理来说,两个久未见面的朋友在见面叙旧之后,气场会越来越融洽,但高长恭和木兰两人却不是如此,尽管他们现在仍然并肩而行,却似乎在刻意地保持着距离,两人之间有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我倒是没逼你们去打架,这会儿看起来,倒是你们自己玩得挺欢。”

    高长恭轻笑了一声,秦轲、阿布和苏定方自然也就不可能在继续打下去,阿布和苏定方同时是双手一礼,秦轲则是就这么站着,有些奇怪地打量着两人。

    “怎么,我脸上长东西了?”高长恭故意坏笑着问道。

    “呸!”秦轲顿时啐道。

    高长恭开了个玩笑,丝毫没在意秦轲对他的无礼,几步走近几人说了两个字:“走吧。”

    “走?去哪儿?”秦轲忙问。

    “去个好地方,这位苏小弟,也要跟着来的。”高长恭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定方一眼。

    也要跟着来的……这显然不是什么邀请,而是一种笃定。

    苏定方也有些疑惑地看向了木兰,木兰果真微微点了头,眼神之中有几分欣慰,或许是看到了方才他与秦轲、阿布的对招,赞许他即便是在休息时日却从未放松过修行?

    一行人走出院落,一路行到大门外,那里已经有军士牵着马匹静静等候。

    这些马匹都是长城军人随行的马匹,骨骼宽大,健壮俊朗,鬃毛经过精心地梳理蓬松柔软,一对对黑色眼珠十分明亮。

    木兰轻声道:“虽然说这些马比不得你的那匹赤炎,但应该不至于入不得你这位荆吴战神的眼。”

    她也没有做什么谦让,十分干脆利落地上了马。

    高长恭知道木兰这是在嘲讽自己,耸了耸肩,还是没能说什么,走上前去,随便找了一匹黑马,一跃而上。

    这些由野马驯化而来的后代同样桀骜不驯,当有陌生人上了他们的背部时,立刻就有些不安分地动弹起来。

    随着高长恭缓缓抚摸马匹的鬃毛,黑马顿时老老实实地一动不动,只等着命令一下便会撒开四蹄驰骋。

    秦轲这些天在太学堂也算是学习了“御”“射”两门六艺,可毕竟荆吴给他们这些学生用的马匹大多是数代驯服之后的马匹,温驯纯良,从不知反抗为何物。

    而当他骑上一匹棕马之后,马匹顿时嘶鸣起来,躁动不安,顿时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来荆吴时间也不短了,怎么还没能学会骑马?”高长恭淡笑嘲讽。

    “闭嘴。”秦轲咕哝着,却感觉这头棕马的躁动越发剧烈,尽管长城军士仍然帮他握着缰绳,可棕马一声长嘶,竟然是猛然长大了嘴巴去撕咬那名长城军士!

    “畜生!”这一次随行的长城军士俱是长城的一把好手,自然不可能被棕马一口咬住,只不过当他发现自己竟然难以安抚自家军马之后,有些疑惑地抬起了头。

    即使是因为骑手陌生,可也不至于如此吧?

    而当他看着棕马的双眼,明显从中看出了几分惊慌。

    正当军士愣神的功夫,棕马却猛然挣脱了缰绳就在这宅院里四下奔腾起来,秦轲整个人死死地握住马鞍,整个人上下动弹如一页在波涛中上下起伏的小舟,完全失去了控制。

    “阿轲!抓缰绳!”阿布面色大变,知道长城的马匹力量之大,甚至能匹敌一群野狼,顿时高声喊道。

    秦轲当然知道要去抓缰绳,只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他一时腾不开手,而当棕马人力而起,他更是感觉身体微微悬空,赶忙地双腿发力,锁住马腹。

    而就在棕马前蹄落地的那一刹那,秦轲猛然地握住了缰绳,用力地一扯,棕马的动作顿时受限,尽管它仍然不肯放弃挣扎,终究还是被秦轲掌握了主动。

    大概过了数十息的时间,棕马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尽管它仍然不安分地挣扎几下,可秦轲控制了马缰,牵扯着他的行动,长城的军士也靠了上来,一拳重击在棕马的马脸,顿时让棕马安静了不少。

    等到秦轲从马背上下来,看着这平静下来的棕马,虽然不说心有余悸,但也算是感觉体验了一把惊险刺激。

    “它怎么了?”秦轲看着棕马,“我什么地方没做对么?”

    他这么问,当然是因为他自认自己的马术并不怎样,尽管太学堂里他学了一段时间,可至今他也没能做到骑射在三十步距离百发百中,对于一个气血修行,这实在有些丢人。

    不过长城军士的回答却让他松了口气:“不是你的问题,大概是马惊了。”但他抚摸着马匹,感受着它那跳动的心脉,奇怪地道:“可不应该啊。它这幅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般。难不成你身上带着什么猛兽的粪便不成?”

    “粪便?”秦轲没养过马,但也知道自己身上绝对没那东西,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