婵儿也忍不住笑道:“你就知道笑人家扇子,能有信报个平安已经很好了,这下国主的担忧也能少一些。”

    看得出,两人心中都十分喜悦。

    等到她们上上下下又看了好几遍信件,鱼儿的眼神终于变得柔和了,婵儿这时赶忙走过去扶着阿布坐下道:“我都忘记了你伤口的事儿。对不起,我总是这样笨手笨脚的……”

    “没事。”阿布当然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反而安慰道:“这只是小伤。”

    “小伤也得好好处理一下。”说这话的却是鱼儿,她弯腰捧起药箱,把药箱递给婵儿,想了想,似乎是在考虑什么,随后一鼓作气道:“刚才是我错怪你了,我道歉。”

    “没事……你也是好心。”阿布摆摆手,她这一句道歉显得异常诚恳,这让阿布原本被连射八支箭的怒火转瞬间消散于无形。

    她很直率,敢爱敢恨,就连普通的一句道歉都透露着这么一股子爽利,没有半分扭捏。

    “你是荆吴人?”婵儿一边清洗着他的伤口一边道:“信上说你叫秦轲?”

    阿布愣了愣,摇了摇头,这才想到自己好像从头到尾都没说过姓名,而书信上显然有提到秦轲,所以他们两人误以为自己是秦轲也就不奇怪了,他解释道:“我不是阿轲。婵儿姑娘,我,我叫吕奉先……不过,大家平常都叫我阿布。”

    “吕公子。”

    阿布并不习惯“公子”这样的称呼,憨笑道:“你还是叫我阿布吧。”

    婵儿笑了笑,道:“那你也就叫我婵儿吧。”

    阿布点了点头,心中有几分踌躇,可踌躇之后他依然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所以,那位秦轲秦公子呢?”婵儿奇怪地问道:“信上说他会把信带来,怎么没见他人?”

    “他有些事情,所以托我把信带过来。”阿布道。

    “又是个不负责任的家伙。”鱼儿哼了一声道。

    “鱼儿。”婵儿看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伤口被撒上了药粉,婵儿又给他裹上了一条白色的巾帕,这伤口也算是处理妥当。阿布感觉到那些药粉带着几分清凉,渗入伤口之中,就连原本的疼痛都消弭了不少,微微有些惊奇。

    婵儿解释道:“这是我们群芳一种特有的花做成的药粉,能散瘀止痛。”

    阿布点了点头,没有唐突地去问到底是什么药材,但此刻他迫切地想找到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来岔开自己有些不安的心思。

    因为现在婵儿正穿着一身舞女上台的裙装,香肩袒露,更有好几处裁剪夸张豪放,而婵儿现在正收拾着药箱,弯腰屈身之间他好像看到了那领口里有……

    鲜红色,是肚兜吧?

    他刚刚转了这个念头,就立即涨红了脸,强行控制着自己僵硬的脖子,把头扭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好在鱼儿正听见外面有人喊她所以刚刚走出了房间,不然只凭这一点,她恐怕又要把他当成什么好色之徒了。

    而婵儿收拾好了东西抬起了头,一眼就看到了阿布涨红的脸,顿时关切道:“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

    “没……没有……”阿布怎么可能把真话说出来,只能是假装轻咳两声,想要掩饰尴尬,结果一口口水吞咽得不好,一下子被呛得整个人剧烈咳嗽起来,假咳嗽变成了真咳嗽,就连眼泪都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婵儿伸着白皙的双手轻拍他的背,又从一旁的桌上倒了一杯茶,递给他让他顺顺气,看他眼泪止不住地流了满脸,嘻嘻笑了起来,想着帮他擦拭一下,顺手就把自己的手帕拿了出来。

    只是拿到一半才觉得有些不妥,男女授受不亲,而她和阿布又没什么特别的关系,不管在唐国还是荆吴,女子赠送手帕难免带上了几分别样的意思,若是让人误会了又如何是好?

    只是这会儿手帕已经递到了一半,再要收回去,又显得有几分小气,一时间,婵儿心中踌躇万分,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过阿布看见这手帕反倒是比她反应更激烈,还没等婵儿把手帕递到面前,赶忙地站起身子,往后退了好几步摆手道:“婵儿姑娘,这万万不可,男女授受不亲,你的贴身用物,怎么能给我用。”

    看着阿布那般着急躲避的样子,婵儿反倒是笑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一方面是笑阿布的慌张,一方面也是笑自己的小气,人家连着帮了两次忙,而自己不过是一方巾帕,有什么好纠结的?

    想到这里,她也不再扭捏,反而大方地笑道:“你慌什么?我手上拿着的又不是蛇蝎,只是一张手帕而已,本来这件事情就是鱼儿的错,我总得弥补一下。只要你我没那些意思,何必拘泥于世俗?”说着,她上前一步,握着手帕在阿布的脸上擦拭起来。

    阿布受宠若惊,只能是赶忙握住手帕,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第二百六十九章 开门

    擦着眼泪的功夫,楼上传来了一阵笑声,隆隆的脚步声震动了天花板,婵儿听见这声音,赶忙道:“你先喝口水,顺顺气,我出去一下。”

    阿布点了点头,看着婵儿那纤细却柔美的背影,她的长发及腰,随着走动微微晃动,舞裙让她看起来有几分成熟的妩媚,她就这么一步一步地离开了,阿布却花了好一阵才回过神,看着手上的帕子,他竟忍不住凑上去嗅了嗅。

    花香味,像是桂花,又好像是百合,但阿布没有细闻,因为他很快就又红了脸,他知道这种举动实在有些不敬,自然也没敢用帕子继续擦脸,只用袖子胡乱地在脸上抹了两下就算完事儿。

    群芳的舞团刚刚结束了一轮排练,清一色的鲜红舞裙随着她们的动作轻轻摇曳,红艳如火。

    其实她们的舞步早已娴熟,只不过一时入不了宫门,闲着也是闲着,觉得多练习一次也能解解闷,就顺势在专门的舞房内练了起来。

    几位高个一些的舞女看见婵儿,笑着走了过去道:“婵儿,宫里怎么说?好歹是贵妃娘娘生辰,总不至于让我们这些人一晚都呆在使馆里才对。”

    婵儿摇了摇头,道:“琳姐已经出去打听了,也不知是什么状况。”

    她本想说阿布被鱼儿射伤的事儿,只不过想到此刻那位伤者正坐在衣帽间里喝着茶水,觉得这事儿还是不提为好。

    “唉,琳姐也真是不易,身处异国他乡,不断想法子让唐国庇佑我们群芳,其中艰辛可想而知。今晚虽是庆典,想必也多了是非,万一出了纰漏,给唐国那些主张强兵打下我们群芳的人有了把柄,国主那边就不好做事了。”舞女安慰地抚摸了几下婵儿的头发,眼神关怀:“其实能不进宫最好,不做事,也就不容易出事,是不是?”

    婵儿苦笑了一声,道:“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想到自己母国在天下诸侯之间左右支绌,心里免不了又生出几分悲哀。

    如今这天下已是大争之世,纵然现如今唐国、沧海、墨家、荆吴四国在经历这些年的几场大仗之后有了难得和平,但谁都知道这四国不可能永久地沉寂下去。

    几年的休养生息效果明显,墨家现如今再度拥有了数十万的雄兵,荆吴如今已经有了建制完善的军队,青州鬼骑声震天下。

    沧海虽然无声无息,但草原之上,时常有人能听见如雷一般的震动,那是重骑兵重重踩踏在草地上的声音,这支被称为虎豹骑的骑军,从建立以来,还未有过一次败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