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秦轲的力量与菩萨剑的锋芒之前,还是不得不惨叫连连,只听得一声声铿锵的碎裂之声,马刀断裂,而四散崩开的半截刀头在秦轲一通乱打之下竟都像是找到了自己的目标,争先恐后地嵌进了那些骑兵的喉咙里。

    紧接着,两柄马刀横向斩向他的双腿,而秦轲将气血灌注双腿,猛地往他们的战马腿上蹬了一脚,那两匹战马一声悲鸣,轰然往两边倒了下去。

    秦轲仰头,又一柄马刀掠过他的鼻尖,菩萨自他肘下吐出,刺穿了一名骑兵的皮甲,深入他的胸腔。随后他腾空而起,踩着这名骑兵垫了一脚,又如一颗天外陨石直坠而下,落到了其后的一名骑兵的马背上。

    那名骑兵脸上写满了惊骇,在军中他不是没有见过修行者,可如秦轲这般实力的修行者,他哪里有机会见到?

    秦轲微微笑了一下,似嘲讽,似不屑。

    骑兵眼睁睁地看着他左手的剑鞘抬了起来,随后,猛然落下,而在这名骑兵的眼中,头顶是有一片阴沉的乌云压了下来。

    他睁大了双眼,仿佛望见了大山的倾塌,洪水漫天,他听到了自己的天灵盖发出了一声脆响……

    在他的眼前,那名骑兵的头颅已经深深地嵌入胸腔,眼珠子也因为崩裂的头顶而向外凸出,更有鲜血从眼眶中流淌而出。

    以他现如今的修为,只要将气血灌注手臂,再加上菩萨剑剑鞘的坚硬程度,想拍死一个没有修行根基的人,并非难事。

    放在平日里,他一般不会这么做,一方面因为这种杀人方式显得过于恶心,而他并不是一个有虐杀癖好的人。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对于夺取一个人生命的这种事情,心中终究还是有几分排斥的。

    但这一刻,他需要用这样的雷霆手段,震慑住后面那些奔涌而来的骑兵。

    “所以,多杀一人其实是为了少杀一人?”秦轲自言自语,随后剑锋转动,再度指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这柄曾经饱饮鲜血的利剑在这样的杀戮之中,竟显得比秦轲还要兴奋激昂,戾气十足。

    几轮厮杀之后,秦轲的身边已不再有一人敢靠近,秦轲的脚边、四周皆是人仰马翻,遍地残尸。

    剩下的那些人,最终是被他几番不讲道理的“残忍”杀招给吓得胆寒了,最终,秦轲远远望去,那些狂奔逃窜的骑兵仿佛一群受了惊的兔子,很快便消失在了夜幕降临之后的丛林之中。

    白起在秦轲的身后不到三十步的地方愣然站着,一双眼中满是惊诧,久久难以挪动一步。

    而这时秦轲却对着他喊了一声:“留下了三匹马,一会儿还用得上。”

    随后,他一步步走向那瘫软在地上眼神绝望的袁公子,盯了一会儿他下身散发着骚臭的泥土,撇了撇嘴。

    “晦气。”

    在那之前,秦轲当然听到了那名杀了老板娘的军士所说的话,如今刻意重复了这个词汇,嘲讽之意浓厚。

    这位从顶峰跌落在地,摔得撕心裂肺的袁公子,此刻却已不再觉得有趣,他颤抖着四下望去,只听到了夜晚萧瑟的风声。

    “别杀我!我,我父亲是太守!我是都尉!我可是朝廷命官!你要是杀了我,我父亲……”袁公子望着不断走近的秦轲,屁滚尿流地哭号道:“唐国!唐国整个朝廷都不会放过你的!”

    秦轲居高临下,道:“朝廷?唐国的朝廷?”

    “唐国的朝廷。”袁公子看着秦轲在自己面前停了下来,心中狂喜,还以为自己的一番震慑起到了一些作用,嘴角抽搐着想要挤出一个得逞的笑容。

    果然,一个人纵然修为再高,又怎能与朝廷相抗衡?

    只是他很快就感觉到了胸口一疼,森冷的兵刃在他的身体里,逐渐令他全身的血液凝固成了一块玄冰。

    他呆呆地望着自己胸口的长剑,嘶哑地叫了一声:“为什么!你怎么还敢动手……你……你不怕朝廷……”

    而秦轲只是一边缓缓地将菩萨越递越深,面无表情,这剑身此刻正带着诸多人的怨气,有老板娘的,有那些无辜行商的,有刚刚死去的墨者的,他们似乎都站在袁公子的身旁,笑了起来。

    “你爹是太守,又不是我爹是太守……反正,又不是我的朝廷,唐国,也不是我的家。”秦轲摇头叹息一声,呆呆地看了一眼手中流淌着鲜血的菩萨剑,低语道:“我又该去哪儿呢?”

    “师父,我是真的想回家了,你到底在哪里……”秦轲胡乱地抹了一把脸,抬头望向了苍茫的星空。

    第三百四十章 强行拜师?

    “都赶紧走吧。别谢什么救命之恩了。”

    秦轲望着那逐渐被大火吞噬的客栈,拍了拍从火海中救出来的最后一名行商的肩膀,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正被烧死的没有几个,当秦轲和白起冲进去救人的时候,滚滚的浓烟已经带走了很多行商的生命,好在有一些人跟着老庞一起去了楼顶,算是逃过了一劫。

    死里逃生的那些行商们三三两两站在客栈面前的空地上,火光照亮了他们满是泪痕的脸,逐渐深沉下来的夜色却压得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捡了一条命,可是事情也闹大了。

    逃回去的那三十余骑兵必然会以最快的速度回禀太守,告知这里所发生的一切,而这位痛失爱子的父亲,又怎会放过秦轲这个杀子仇人?

    “我要走了,你们也赶紧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最好能去墨家、去荆吴……至于家人,一时之间他也不可能手眼通天找到他们头上,只要活着,总还是有机会回去见他们一面的。”

    就好像他自己,只要活着,总还是有机会能再见师父一面的。

    说完这些,秦轲望向那正抱着老板娘的尸身,哭声苍凉犹如一头孤狼的老板,一时心中不忍。

    其实他也想过,如果自己早一些出手,是不是结果会有不同?是不是会少死一些人?就好像那时候在黑鹰岭遇到山匪,其实他和阿布早一些出手,或许就能与沈镖头和石头并肩而战,他们也不会死于非命了。

    只不过高易水之后劝慰过他无数次,无论他出不出手,许多惨事终归还是会发生,哪怕他每遇见一次,都能第一时间挺身而出,可若满山都是大火,他这一桶子水又能浇灭多少?

    “少侠。”这时候,商人老庞走了过来,“今日之事,多谢少侠。只是我……恐怕不能陪着少侠去墨家了,这熊皮,就当是我的几分歉意,你自己留着吧。若是真想换些银钱,你可以去一趟墨家的稷上学宫,找一位姓张名言灵的买家,我与他有旧,相信出价绝不会低的。”

    秦轲微微眯眼,看着那脸上粘着不少黑灰的老庞,奇怪地问道:“这是为什么?”

    老庞双手恭敬向前平举作揖,道:“闹了这样的事情,我知道麻烦一定会接踵而至,然而若要我余生在墨家或荆吴仓皇度过,置妻儿于不顾,终究是做不到。我在乡下还有几分祖业,虽然不多,但算是有片瓦之地,至于会不会被抓到,一切且看天意吧。”

    秦轲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老庞那满是真诚的双眼,实在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

    “此心安处是吾乡。”秦轲想起儿时师父让他背诵的典籍,里面有这样一句话,他至今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