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躯看起来坚不可摧,但在白起的指点之后,他也镇定许多,随着他轻轻抬手,锋芒流转,菩萨剑的剑尖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冲向了迎面上前的哈达。

    哈达之前吃过一次亏,自然知道秦轲那锐利剑招的厉害,但此刻的他自身力量也暴增了五成,实力直逼小宗师境界,随着他抬手一拳轰出,周身的空气都在这一瞬间凝滞,气流被他的拳头搅乱,向着秦轲的面门狂吹而去。

    秦轲却微微一低头,像是一只滑溜的泥鳅一般,从他的手臂之下,滑了过去。

    “嗬!”哈达原地不动,浑身一震,声音犹如平地起了一道惊雷,随着他抬起了右脚,猛然地一跺,整个大地似乎都在颤抖!

    而秦轲那快到极致的身形也在这一刻出现了微微的停顿。

    随后那无铸的拳风已经席卷而来,宛如狂潮,直冲秦轲的背心。

    远远望着的白起下意识地握住剑柄,虽然他坚信秦轲能战胜哈达,但眼见哈达这样的威势,仍然是为他捏了一把汗。

    纵然秦轲修为已经到了第三重境界,筋骨强健,可要是中了这样一拳,也不是那么好受的。

    不过秦轲的身形却要比他想象得更快!

    拳风凌冽,吹得秦轲发髻散落,三千乌发迎风飞扬,然而就在拳头临近他后心的那一刻,他的双膝突然一软,猛然地倒了下去!

    他倒得如此干脆,如此决绝,以至于让哈达感觉他的这个动作是不是预先演习过无数次……但实际,这完全是秦轲临时做出的决定,只不过他的反应太快,几乎是发自本能地做出了这样的动作,所以才显得行云流水。

    拳风扫过他的头顶,击中他的头发却无法击中他的身体,随后他单手撑地,像是一条翻腾在砧板上的鲤鱼,整个人反弹而起!

    这还不够!

    他顿时又化身为一只灵敏的猿猴,面对着犹如魔神一般的哈达,不退反进,双手攀上哈达的手臂,猛地向他的脖颈处蹿了上去!

    哈达显然很厌烦秦轲这样的举动,伸出手就想要去抓秦轲的身体,他的一双手掌大得足以笼罩一人的头颅,五根手指张开就像是铁钳,可想而知,如果一个人被他这样握住,只需要哈达一用力,这个人的头颅就会像是西瓜一般爆炸开来。

    秦轲当然不打算用自己的身体去测试一下哈达的力量是不是真的如想象中的可怕,何况他中的一次膝撞和一拳的疼痛仍然在他的身体里发酵,让他的动作更快了一些。

    他一口气息沉入丹田,四肢却像是一只青蛙一般一收一放,整个人一跃就落到了哈达的肩膀上,尽管在这样的地方很难出剑,但他却并不在乎,而是抬起一条腿,一记膝撞就撞在了他的后背!

    随着一声闷响,哈达神情微动,眉头一挑,终于露出几分痛苦的神色来,随后是他更大的怒火上涌,他猛地抬起双手,向着背后的秦轲抓去,然而秦轲却已经跳跃起来,同时还抬起一脚,再度踹在了刚刚膝撞的位置。

    如果有人仔细观察,就可以看得出,他膝撞的位置和踹的位置,都是哈达的左后背,而这股力量渗透进去,正好可以影响到哈达的心脏。

    这是白起告诉他的诀窍,墨者与这些北蛮妖人多次交手,早就熟悉了他们的修行法门。

    哈达魔神一般的身体虽然看起来十分可怕,但实际上体内的气血早已运转到了极致,一般来说,修行者把气血凝结在丹田,形成气海,需要的时候,气血会升腾起来,上升到心脏,不断地穿梭在他的血脉之中,一个循环之后又回到心脏,再由心脏重新把这些气血搬运到身体的各处,不断地重复。

    而哈达激发气血的方式,却是把这个速度变快了数十倍,他之所以身高猛长,正是因为气血撑起了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吹鼓的牛膀胱一般。

    但也因此,他的心脏和经脉,都会承受巨大的压力,当有外力震荡他的气血,会令他身体内部的气血循环出现问题,一旦气血淤积,他的心脏可能会骤然停止跳动,亦或是,经脉爆开,鲜血喷涌。

    “嘿,傻大个,是不是感觉很难受?感觉胸口闷得慌?”秦轲最后在哈达的背心蹬了一脚,身子往后一撤,稳稳地落地。

    哈达喘了几口气,理顺了身体里的气血,双目通红的他大吼起来:“求撒尔乌尔斯!哈达会将你踩成肉泥!”

    他转身迈开脚步,一只脚在地上一跺,整个人腾空而起,像一座大山般朝秦轲压了过去!

    眼见一团巨大的黑影遮天蔽日笼罩而来,秦轲倒是并不慌乱,因为此刻他的眼中,哈达的动作已经比先前慢了许多,甚至,显得有些笨拙起来。

    第三百八十六章 第三进!海棠!

    踩着滑步,身形旋转,凭借巽风之术的帮助,秦轲像一条灵活的游鱼,穿梭在哈达的周身。

    身形拔高了之后的哈达虽然看起来是个庞然大物,可许多破绽也随之一个接一个地暴露出来。

    哈达的左胸冷不丁中了秦轲的剑柄一击,他顿时发出一声闷哼,感觉自己心脏跳动越发吃力,甚至已经有一股气血被秦轲打乱,开始不听使唤地在他经脉里四处乱窜,令他浑身鼓胀发疼。

    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哈达上次杀死的那几个墨者,修为都不过第一重境界,连近他身都做不到,更不要说通过击打他的经脉来牵引他身体里的气血,所以他下意识地对中原人怀了几分轻蔑。

    眼前的秦轲非但有接近他的能力,同时在白起的教导之下,也逐渐找寻到了他血脉之间的弱点。

    秘法的作用下,气血乱窜直涌大脑,令他脑子一片混沌,好像喝醉了酒一般,所以他只感觉愤怒,并且越发愤怒!

    大约是又过了五十招之后,府衙的人匆匆赶到,他们眼见这支迎亲的队伍居然变得这般支离破碎,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在看到公输胤雪还活着,才稍稍放下心来。

    要是公输家的小姐出了什么意外,惹得公输仁发起怒来,他们这群人谁也别想在公输家讨到好脸色。

    而遥遥看着那个魁梧得不似人类的大汉,他们也是双目圆瞪,震惊不已。

    以前他们对秦轲这个新姑爷的实力还抱有几分怀疑,以为公输仁不过是为了维护公输家的名声,才将秦轲描述成能与公输察一战的身手,可现在看来,反倒是他们孤陋寡闻了。

    “用弓箭!”

    这回赶来的,有一半都是锦州军中的好手,随着校尉一声令下,军中的军士们齐齐解下弓箭,摆下箭筒,列成整齐的一排。

    “盈!”校尉一声低喝。

    所有军士同时拉动弓弦,每一把短弓都被他们拉成了满月,锋锐的箭簇在弓弦上微微颤抖……

    “注意别伤着姑爷!”校尉提醒了一句,他是想助公输家姑爷一臂之力,若是不小心把人家射成了一只刺猬,先别说他这个校尉还能不能继续当下去,说不定赔上自己一条性命都不够赎罪。

    随着弓弦发出“崩”地一声,二十五支箭簇在一瞬间构建成了一团黑影。

    秦轲听到了箭簇疾风而来的声音,赶忙向后退却,箭簇呼啸着落到了哈达的身上,校尉的眼中,至少有十五支羽箭结结实实地射中了哈达。

    只是校尉的嘴角才刚刚露出几分喜色,一声惊天的吼声却吓得他一时握不住手里的刀!

    哈达与秦轲几番打斗之下,早已狂怒到了极点,双目赤红,仿佛里面能淌出鲜血来,而他全身裸露出来的皮肤也红得发紫,可以说,他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沦为了一头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