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轲和高长恭相互对视了一眼,一时间都只能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高长恭解释道:“别看我,这说话的本事可不是我教的,说到底,你这只小蛇本来就与众不同……或者说,是它变得与众不同?”

    秦轲点了点头,道:“它确实与众不同。”他脑海中仍然有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那是小黑的过往,也正是因为这些碎片,他才能肯定小黑并非是黑龙的本体。

    但他也清楚,黑龙实际上就是从小黑身体进入到自己身体,进而控制心神的。

    虽然说黑龙应该被他杀死了,但他还是心有余悸,黑龙藏在小黑身上到底是多少年?是从一开始吗?那么小黑接近他,是不是黑龙主导的?如果真是这样……

    秦轲不由得头皮发麻。

    高长恭却摇了摇头,道:“在这之前,心魔应该还没有醒来,毕竟神龙阁下自缢于叶王陵墓,它也是受损严重,虽然不知道它是怎么保住了性命,但应该也需要很长时间恢复。之所以今天心魔会提前醒来,应该也是感应到了鸾凤的出现,才会变得这样。”

    听着高长恭的解释,秦轲也松了口气,道:“那……现在它已经彻底死了?”

    “那当然……”高长恭眯了眯眼睛,“没有。”

    秦轲瞪大了眼睛:“那……”

    “你也不用过分担心,至少很长一段时间里,它都不太可能再出现了。”高长恭笑了笑,似乎是在安慰他,“神龙心魔确实强大,恐怕要真正杀死他,非得把你这只小蜥蜴也一起杀死才行,毕竟它和神龙心魔早已经融为了一体,不可分割。这么做,你舍得么?”

    秦轲摇了摇头,道:“当然不舍得。”

    在蔡琰怀里的小黑其实一直听着高长恭和秦轲的话,听到秦轲的肯定,它似乎有些满意,轻轻地“嗯”了一声。

    高长恭负手于后笑道:“我也不舍得这样一只神异的妖兽就此白白死去,要知道,它应当就是在那条登天之路上走得最远的蛇,也正因为如此,它才能褪去蛇身,长出四只脚。若是好好培养,说不得将来还能成为咱们荆吴第一流高手呢。”

    “可是……如果将来……”秦轲也知道,如果心魔一直潜伏在小黑身体里,谁又知道将来不会是一个巨大隐患?

    对于这个问题,高长恭心里早就有了成算,自然毫不担心。只见他把蔡琰怀里的小黑给揪了出来,又放到秦轲怀里,笑道:“你看看它脖子的位置,摸摸看。”

    小黑显然并不喜欢被人这么抓着抚摸,所以不停地挣扎着,四条腿悬空不停地踹着,并且发出“啧啧”的抗拒声音。

    但即使如此,秦轲还是触碰到了小黑的下巴,并且在它下巴往后一些的位置,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突起。

    还挺锋利。

    随后小黑就张开嘴,一口咬在了秦轲的手指上。

    “啊……”秦轲叫了一声,就又把小黑给扔了下来,眼见小黑愤怒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

    不过这样一来,小黑脖子上的突起越发明显。

    那是一片小小的鳞片,却又与其他的鳞片不同,不光颜色是金色而非黑色,连方向都与其他的鳞片不同,也正因如此,他并不像其他鳞片那般顺从,反而如同倔强支起的一枚钉子,向所有企图触摸它的人发出警告。

    第五百五十七章 消息

    高长恭看见秦轲的目光诧异,也笑吟吟地解释道:“这片神龙逆鳞本就是心魔的克星,其上的中正平和的力量,足以压制心魔,除非遇上什么重大变故,我想……很长一段时间你都可以安心了。”

    “重大变故?”秦轲知道高长恭必定还有下文。

    “怎么说呢?”高长恭耸了耸肩,道:“就比如说它抓到机会,再度获取一股适合的力量,强行突破神龙逆鳞的控制。当然这种力量可不好找,就我所知的几样东西里,最近的也就是那片承载着它魔性的嗜血逆鳞,上面蕴含的魔性之可怕,恐怕你想都想不到,常人若是靠近他的十丈之内,都会被抽成人干,就连魂魄都会成为它的附庸。”

    这种听起来可怕的事情,蔡琰倒是听得津津有味,开口道:“这么厉害?那岂不是谁都碰不得沾不得?你们又是怎么把这东西保存起来的?呢”

    “这……咳咳,我不过是个武夫,这些玄而又玄的东西我可没什么概念,真要问,还得问那些修行精神的人才行。”高长恭摇摇头道。

    蔡琰嘟着嘴,咕哝了一声,道:“没意思。我先去给阿轲煎药了,你们谈吧。”

    随后她掀开帐篷,纤细的身影像是一下子投入到了广袤的星空之中。

    高长恭望着蔡琰窈窕的背影,倒是轻声赞叹了一声:“这小女子,将来可不是省油的灯。”

    秦轲没注意听高长恭的赞叹,不过他此刻已经放下心来。

    适合的力量?这天下虽大,可嗜血逆鳞也只有那一片,况且以诸葛宛陵的性情,必定会把它细心收好,即使他想要接触也不太可能。

    这样看来,今后无论是小黑还是他应该都不会再经历那样可怕的事情了。

    秦轲高兴地抚摸着小黑光滑的身躯,心中再无顾虑,笑着道:“以后就不会出什么岔子了,你说是不是?”

    小黑被他抚摸着,虽然他并不像是猫啊狗啊可以从抚摸中得到什么愉悦,不过感受着秦轲手掌的温暖,也是渐渐平息了怒气,轻轻叫了一声之后就趴了下来,习惯性地去找他胸口的位置。

    高长恭讥笑道:“你以为这就完了?”

    秦轲一窒,对于高长恭这种卖关子的性情,他真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去应对,苦笑一声之后说道:“你要说就说,那么大喘气做什么?不能一次性说完吗?”

    “一次性说完,我可就看不见你这幅表情了。”高长恭略带几分恶趣味地嘲笑着,这一脸狭促的样子,恐怕没人能信他就是传说中的荆吴美战神,只会以为不过是个走在建邺城街头步履散乱的纨绔公子哥儿。

    又或者说……建邺城的公子哥儿们之所以会流行这种带点轻佻的洒脱风格,也跟高长恭这个本身就出身于豪门世家的荆吴战神脱不开关系?说纨绔,他本身就是建邺城里最大的纨绔,不是么?

    秦轲突然想到那日在树林里自己被戏弄的狼狈样子,暗自恨得牙痒痒。

    高长恭似乎十分享受这种与秦轲相处的时光,继续笑着道:“我呢,还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秦轲黑着脸,心想要不是这次真多亏了你,我真想从地上窜起来跟你好好打一架,至于打不打得过暂且不论。

    不过话说回来,这家伙要是发现自己真窜起来跟他打一架,说不定会更加高兴吧?

    真是个让人恼怒的家伙。说起来,高易水也喜欢玩这种把戏,难不成这天下姓高的人都是这模样?

    “……先说坏消息吧。”秦轲无力地道。

    对于秦轲的反应,高长恭显然十分满意,点了点头道:“那我还是先说好消息吧。”

    “我……”秦轲憋得脸都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