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不必了。”曹孟听着秦轲答应下来,心中高兴,拍拍手道:“这是在外面,也不是在沧海大殿,繁文缛节能免则免吧,一会儿要跪,也该是你和沛儿一起跪。”

    “哦……”秦轲点了点头,倒是忘记了这一茬。

    刘德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再度说话道:“既然如此,那就恭喜国主多一个俊才义子了,不过国主总不能白收这么个义子吧?秦轲虽然不姓曹,但如今也算是半个曹家人了。而他在修行方面天赋又不错,国主何不把那‘承天丹’给他一颗,帮他最后一把?”

    “承天丹?”秦轲看向刘德,难不成这才是刘德想要给自己的东西?

    “原来如此,原来你是在这儿等着孤呢。”曹孟不由得失笑道:“你为自己这个后辈算是谋划到了极致了,居然还打上了‘承天丹’的主意,怪不得你想让他跟沛儿结拜为兄弟。你难道不知道这承天丹可是曹家的珍宝,非曹氏不得外传吗?”

    刘德点了点头,微笑道:“臣当然知道,这承天丹是当初前朝皇帝赐予曹家的传承的丹药,一共五颗,曹氏先祖用了一颗,国主用了一颗,如今还剩下三颗。”

    “你知道?”曹孟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刘德,“那你还好意思找孤伸手?”

    秦轲感觉此刻的曹孟正酝酿着什么情绪,但偏偏刘德看上去丝毫不担忧,只是拱手道:“臣知道,在国主心中,人才比几颗丹药重要,不是么?”

    两人平静对视着,目光相似有火花迸溅,似乎使得屋内的温度都降低了不少。

    但只是片刻之后,两人却突然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曹孟捂着肚子,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有趣的话一般。

    笑声把房间里的空气再度如春风化雨一般温暖了起来,连那被秦轲搀扶着躺在稻草上的季叔都被这笑声所惊动,缓缓苏醒了过来。

    “季叔。”秦轲看见季叔的动静,立刻靠到季叔的身旁,给刚刚醒来的季叔拍着背部。

    曹孟看了季叔一眼,随后继续对着刘德笑道:“好!刘德,别的话孤向来不怎么愿意听,但你这句话算是说得孤心坎你去了,既然如此,由你!你说给就给!不过是一颗丹药么?孤若是能用这一颗丹药就换来一个人才,日后一统天下便不会是难事。若真是如此,谁又说孤将来不能再重建当年盛世,再请人开炉炼出个几十颗承天丹?”

    刘德微笑点点头道:“国主如此豁达,刘德佩服。”

    “佩服归佩服,可若光给孤拍马屁可不行。”曹孟一边笑骂,一边从自己的怀中摸出一只小瓶来,有些郑重地递到了刘德的手上,轻声道:“除了马屁,你还得想法子让这小子将来真能给孤做事,若是他不肯,那你还得再给孤找个其他的人。到时候,孤可是非宗师不要哦。”

    “是。臣一定尽心竭力。”刘德应声笑道。

    经过刘德的解释之后,才明白了所谓的承天丹,意思自然是受命于天,承接上天福缘的丹药。

    前朝曾有一位笃信方士的稷炀帝,为了长生不老,所以在每年祭天时候,都会在祭天大典上要方士炼就一炉丹药。

    但因为药材难寻,火候也难以把控,所以真正成丹也只不过是一千一百九十五颗罢了,正好是至尊之数。

    然而,那一千一百九十五颗丹药依旧没有使稷炀帝得到他想要的长生,反倒是令他日渐癫狂起来。

    最后,他死前一怒之下推倒了丹炉,点燃了宫室,与那剩下那些没有吃完的丹药一起葬身火海。

    谁知大火焚烧之后,幸存下来的承天丹都变了颜色,被皇长子小心地收了起来。

    宫中的方士纷纷被驱散,丹房也封闭不再打开,皇长子继承大统之后励精图治,广纳人才,才中兴了前朝近五十年的时光。

    而这些硕果幸存的承天丹,都用以赏赐臣子,“承天”的意思,自然又被改成了“承天子之福”,也只有极少数臣子才有机会得这样的赐物。

    曹孟的先祖正是其中之一。

    “那我要这东西做什么?”把季叔和庆婶安顿好之后的秦轲听完了刘德的话,也是有些傻眼,“这承天丹听着名字倒是厉害得很,结果却是让人疯狂的毒药?我拿来难不成拿去害人么……”

    刘德温和地看着秦轲,轻声解释道:“留下来的承天丹已然不是先前的模样,非但不是毒药,反而成为真正强身健体的灵丹妙药,最为重要的是……它能帮助修行者的气血修行。”

    秦轲微微一怔:“你是说,承天丹对我的修行有益?”

    “若仅仅只是有益,国主便不会视若珍宝了。”刘德轻轻笑阐述,在秦轲看来,一身儒生气质的他实在是个最合适不过的解说者,平稳柔和的声音令人感觉舒服之极,“你知道国主当年是如何成为小宗师的么?要知道他的修行天赋实在是……”

    刘德也知道自己不该这般形容,但还是苦笑一声道:“有些糟糕。如果不是靠着这承天丹,他根本不可能在短短五年时间里,就从气血两重境界到了小宗师境界。”

    “这么厉害?”秦轲终于来了兴趣,“那我吃了这个岂不是可以直接进小宗师说不定还能进宗师了?”

    刘德无奈地看着秦轲,揉了揉他的头,却也不自主地笑了起来,只觉得自己若是真有这么个孩子也是不错的事情:“若是如此,沧海国早就该多出三位宗师高手,天下无敌了。”

    “也对。”秦轲想了想,觉得简简单单要靠一颗丹药就成就宗师境界也实在有些夸张了一些,不过刘德既然这般替他争取,必定是因为这丹药对他的修行有不小的好处,便笑眯眯地道,“这么看来,我倒是白捡了一样大便宜了?”

    第六百一十八章 七进之十四

    一想到这里,他突然来了劲头,也就不怎么在意自己平白无故被卷入的事情了,甚至还搓了搓手,一路从马背上取下了菩萨剑,抽出一半看了看剑锋。

    但不知怎的,刘德看见菩萨剑的剑锋之后,却是面色一黯,从眼睛里现出几分怀念。

    原来这把剑还在?

    还有了传人?

    “我能看看你的剑么?”沉默片刻后,刘德用淡淡的声音询问道。

    秦轲没有多想,只是点了点头,把菩萨剑递给了刘德,反正在他看来,以刘德这样身份的人怎么也不会把菩萨剑抢了去,更何况他腰间那把古剑湛卢,也未必会弱于菩萨。

    刘德接过了菩萨剑,感觉到剑鞘沉甸甸的重量,随后轻柔地抚摸起剑柄,顺着兽皮包裹的部分,一直摸到冰凉的护手。

    随后握住剑柄,微微一用力,带着铮铮的清脆之声,菩萨剑出鞘而吟,几片从空中缓缓降下的雪花在一刹那之间就被切断,而剑锋冲着天际,上面反射的光芒让人觉得它似乎有种欢快的情绪。

    “长合三百六十周天,宽合天罡半数,锋利无匹,可切玉断金……”刘德放下剑鞘,缓缓抚摸剑身,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位老朋友,说话的声音之中也不免多了几分深情,“老朋友,原来你还在,没想到我们还能在十几年后再见。”

    秦轲感觉到刘德对于这把剑的感情,疑惑地道:“刘叔,你跟这把剑有渊源?”

    “渊源?”刘德听了这句话,微微一笑说道:“这把剑从前叫作青釭,本是出自长城一位有名的铸剑师之手,后来子云将它带了出来,甚至还曾在纷争之中一人一剑冲出乱军十万……”

    秦轲的眼睛微微有些瞪圆了,第一次听说菩萨剑的过去,他不由得讶然道:“原来这是你那位朋友的配剑?那……青釭是什么意思?”

    “青釭,是灯火青荧,灯光青白微弱之意。”刘德回答了问题,又问秦轲道:“现如今这把剑的名字是什么?”

    得到了秦轲的回答之后,他皱了皱眉,叹息一声道:“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称呼,不过应该也不是什么坏事……小兄弟,你明白‘菩萨’一名的意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