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黑衣人身上藏了太多秘密。

    从他展现的身手来看,并不像是什么精神修行者。

    那么他和业蛾之间到底是什么联系?是否可以通过控制他来控制业蛾?

    这些都没有答案,不过有一点基本可以确定,杀死他,总比留着他更好。

    少顷,众人顺着洞穴,进入到一处宽阔的场景中,这里是如此的宽广,洞壁距离脚下土地接近三丈,目光所及之处,就算是放下一只百人队也绰绰有余。

    而众人所站的地方,距离下方两丈有余,前方正好有一块凸起的大石,宛如一道窄墙。

    往高坡上向下看去,除了无数凹凸不平的土丘之外,更有许许多多的业蛾在下方辛勤挖掘着,到处都是他们挖掘出来的洞穴。

    这样的场景,几乎让人怀疑这不是一个地下世界,而只是一个深邃夜色下的城市。

    “看起来这里是他们的巢穴。”邓立看见这样的情景,立刻就熄灭了手中的火把,缩到了悬崖的后方,几只业蛾似乎是感应到什么,抬起头发出咝咝的声音。

    但周公瑾和他的下属都是修行者,压抑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易如反掌,火光熄灭之后,这些智力低下的业蛾也就不再怀疑,继续低下头挖掘着泥土。

    “如果是巢穴,应该会有虫卵又或者尸体。这里应该是所有通道的汇聚之所。”周公瑾勉强地在黑暗之中分辨出那些洞穴的轮廓。

    “或许你说得对,这些虫子真的在找些什么。只是我一想到从今往后建邺的地下就会有这么一个像是跟蚁穴一样的地方,就恨不得一把火烧了这些东西。”周公瑾恶心地吐了一口唾沫。

    无数的业蛾在这里交汇,又向着不同的方向进发,这大概就是众人为什么会遇上那么多岔路的原因。

    只是这群业蛾,或者黑衣人到底在找些什么?难不成有什么东西,比他们攻下王宫还重要?

    “该不会……”邓立似乎想到什么,震惊地道,“是在找建邺的大阵枢纽吧?”

    对于现在的禁军来说,建邺城大阵已经不再是秘密,而像是邓立这样的高级军官,自然也了解到更多。

    不过周公瑾显然不以为然,白了他一眼说道:“什么大阵枢纽?我可从来没有听说过在建邺城下面胡乱挖洞就……”

    “等等。”周公瑾突然一怔,然后有些气急败坏地骂了起来,“我不会是被骗了吧?”

    尹路眼见周公瑾跳脚的样子,心惊肉跳地提醒了几次,才避免了业蛾再度把注意力转移过来,而他对于周公瑾的愤怒更是迷惑:“什么意思?谁骗了你?”

    “还有谁,我们那位英明无匹的丞相呗。”周公瑾喃喃道,“这不是没有可能,先生他足智多谋,也知道大阵如何重要,设下迷阵又有什么稀奇?或许我得到的也只是假消息。是啊,建邺大阵的枢纽并不一定要放在宫里,若是从地下一路腾挪……”

    邓立听到这里,立刻紧张起来道:“若是那样,丞相就危险了!大人,我们决不能坐以待毙!”

    第八百二十四章 幕后

    在此之前,还有人诟病诸葛宛陵在这样危难之际却撂担子不露面。

    但自从建邺城大阵的事情被揭开之后,所有人都知道这位掌握一国军政的丞相实际上正在大阵枢纽守护者建邺的安全,也就不再有怨言。

    甚至不少人还一改之前的不满,转而称颂他高瞻远瞩,竟然在数年前就预感到了建邺的危机。

    这一夜虽然惊险,但回过头来看,万余的精锐之军虽然来势汹涌,却未必会颠覆建邺,但倘若真让一位武圣施施然入城,那么之前一切努力,都会化为乌有。

    到现在,这场关乎荆吴生死的胜负已经逐渐清晰,即便是剩下尚未揭晓的部分,也已经呼之欲出。

    偏生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却发现这样的事情,让众人如何不惊惧且义愤填膺?

    诸葛宛陵的安全,容不得出半点差错,现在的他,几乎等同于荆吴一国的生命。

    “当然不能坐以待毙。”周公瑾声音低沉,“但要好好想想,怎么做。这里不比地上,就算大军直入也很难展开。”

    “如果我们先一步找到丞相呢?”邓立若有所思地道,“且不说丞相的安危高过天,并且丞相之智也是凡人所不能及,自然会知道怎么做更好。”

    他这么说,在场的众人自然都同意,毕竟诸葛宛陵的心智之深,这些年早已经展露无遗。

    就算是他的敌人,也不得不承认,以一己之力在短短数年之间建立一个闻名天下的强国,非常人所能为。

    邓立看着周公瑾皱眉不语的样子,继续问道:“大人,你向来深受丞相信任,难道丞相没给你留下一丝线索?”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周公瑾撇撇嘴,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细细思索道,“……也不是毫无头绪,我记得丞相之前给我留过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邓立气息有些急促。

    周公瑾正要说话,却突然警惕地抬起了头,尽管一片黑暗,但小宗师高手的强大感知依旧可以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就算有那东西,可这地下一无阳光二无星辰,罗盘又失去了方寸,根本找不到方向,我知道又有什么用?还是得先出去再从长计议。”周公瑾压低了声音,带着众人躲进了那块石头的阴影里。

    “原来大人是担心这个?”邓立一怔后笑了起来,挥挥手道,“那就不必再回头了,我能知道方向。”

    说着,他微微闭目想了一下,一字一字地细数道:“从我进洞以来,历经五条分岔路,行约两千六百步,每一个分岔路我都记得方向。要推算出我们的方位,并不是难事。”

    这可以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周公瑾眼睛微微一亮:“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邓立面对着众人的目光,有些汗颜:“惭愧,我家中是测绘出身,我少年时也跟着父亲外出远行,山川河流一目了然。加上这一路我做了不少记号,自然比你们记得更清楚一些。”

    “可不只是清楚一些,将军你这本事,可让我以后在大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了。”尹路在一旁笑道。

    “贫嘴的话就少说了。”周公瑾笑骂了一声,随后神色恢复严峻,“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

    即便如此,周公瑾始终也没有把诸葛宛陵的方位告诉邓立,这一路上倒是让一边计算方位,一边又得让周公瑾之路的邓立头疼。

    而他一直向周公瑾提出建议道:“大人,你若是把方位告诉我,也许我们能走得快一些。”

    “不行。”周公瑾十分慎重地道,“事关重大,只能我一个人知道。”

    尽管众人对于周公瑾的这种近乎于执拗的慎重有些不解,但处于下属的本职,也只能是服从他的命令,跟随着他的脚步一路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