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爷胡说,明明还有五,四,啊,还剩三个了!”

    秋娃立时苦了脸,撇嘴要哭。

    许易赶忙上前将她抱起来,哄道,“阿爷逗你呢,瞧他手里拎着什么?”

    秋娃赶忙睁着一双干打雷不下雨的大眼睛,朝老人手里扫去,但见一大袋子白乎乎的包子,正冒着丝丝热气,鼻涕一吸,口中叫着“阿爷坏蛋”,从许易身上溜了下来,急急朝老人扑去。

    “慕伯,早!”

    许易招呼一声,迎上前去,脸上放出笑来。

    前世弃儿,今生孤儿,又负血海深仇,构成许易性格主基调的无疑是孤冷和愤世嫉俗。

    两年内,他除了卖弄口才,换些银钱,便和村里乡邻也绝少往来,更别提赠人笑脸。

    但眼前的爷孙二人,却让他倍感亲切。

    三日前,他被周世荣追得上穷碧落下黄泉,最后抓住一条大青鲤,才勉强逃脱。

    可饶是如此,他胸中空气已竭,失去了意识,一口气将散未散之际,被正在湖中捕鱼的慕伯一网捞了起来,这才得救。

    他伤势虽重,但并未受致命伤,武道修为至锻体巅峰,自愈能力惊人,在慕家养了两日,便自愈了。

    慕伯为人老派,施恩不图报,待他如客如友,秋娃顽劣俏皮,活泼天趣,虽只数日相处,却犹如亲人。

    此刻,见慕伯和秋娃给自己捎回早餐,许易心中涌起一道暖流。

    热热乎乎地吃过一顿早餐,慕伯扛上渔网,出外捕鱼。

    秋娃更是早早地抢了书包,抓起一个包子,溜出门去。

    淡淡融融,好似许易天然就是这个家庭的一员。

    拾起扫帚打扫了庭院,屋里屋外整理一番,拉开拳架,慢悠悠地走了一趟拳,气血充盈,劲力圆融。

    许易从未感觉身体像眼前这般好过,他几乎能感觉到若是自己全力击出一拳,绝对能将一匹奔马打塌。

    显然,三日前的生死争锋,给他带来了难以言喻的好处。

    一趟拳脚走完,许易擦把脸,一个纵身,跳出墙去。

    慕家住在城郊的一个名唤芙蓉镇的小地方,距离广安城,不过数十里,孽龙江的龙须从此处襟带而过,不少商旅途径此处,小镇虽小,十分繁华。

    阳光正好,空气清晰,小镇傍水而生,披青带绿,颇有几分江南水乡的雅致。

    时间尚早,小镇上开铺的多是经营早点的,包子,馒头,春卷,烧卖,单看这形形色色却又无比熟悉的吃食,许易恍如隔世。

    诱人的香味,无时无刻不在挑逗着蓄意的馋虫。

    他如今已入锻体巅峰,食量极大,在慕家三日,许易几乎从没吃饱过。

    眼下,得见这满街的美食,自无错过的道理。

    半炷香后,许易手中便多了个硕大的布袋,林林总总装了十多斤吃食,沿着遍布垂柳的湖堤,边赏玩着湖堤,边祭着五脏庙。

    正惬意间,忽见不远处的聚集着百十号人,定睛一瞧,个个筋骨强健,气血充盈,分明皆是武道中人。

    第0016章 石锁

    许易来了兴趣,移步近前,却见众人围在一座白色的塔形建筑前,老远便瞧见那白塔正中位置悬着一块古朴的金匾,匾上刷着三个鎏金大字:讲武堂!心道,“莫非是讲解武学要旨之处?”

    正疑惑间,忽地扫中白塔中墙上凿刻的一篇文字,方扫了几眼,便一目看了下来。

    这是一篇记叙文,犹如欧阳公记醉翁亭一般,记录的是讲武堂兴建年月、主旨等等。

    行文虽枯燥,许易却从里面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原来,这讲武堂乃是官建,乃大越王廷为收揽人心所建。

    天下重武,门派林立,世家流传,而名门大派和世家子弟,上得传承,幼秉师训,武道攀登,较之常人,自是顺畅多多。

    然贫家子弟,苦熬气力,勉有成就,却再进无门。

    大越王廷遂广建讲武堂,为贫家武者开宗明义,以此,广收天下武人之心。

    一篇文章读完,许易大喜过望,几要欢呼出声。

    他的经历,说来也是传奇,武道修为到了锻体巅峰,已算跨入强者之境,偏偏武学知识极度匮乏,全靠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苦熬,以及魔牛大力拳的精妙,才有如今的成就。

    了尘虽是高门子弟,然传授许易魔牛大力拳,不过是因报恩,除此之外,并不指点许易武道修持,更不曾讲些武道典故、基本知识。

    这三日,许易在慕家除了将养身体,更多的,便是考虑未来的路。

    思来想去,不过两大任务,一是彻底屠掉周道乾;二则是,寻找到了尘交付的宝经,完成其余愿,将宝经送回天禅寺。

    而要完成这两大任务,唯一可以依仗的便是自身的武道修为。

    踏破锻体期,步入气海境!就是许易当下的第一目标!

    要不然,便是区区一个家奴之子周世荣,就能杀得他上天入地,何谈将来对付周道乾。

    是以,许易念兹在兹地便是寻个“老师”传道解惑,如今偶遇这讲武堂开放,自是莫名之喜。

    当下,许易快步行上前去,却见众人之中,立着个乌沉沉的石锁,细细一瞧,却是重铁锻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