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变陡发,所有人呆愣当场。

    大青鲤味美价高不假,但烹饪极有讲究,须得现杀现做。

    如今倒好,鱼头刺穿,大青鲤死得不能再死,哪里还能留给黑服青年待客。

    “慕老头,作死啊!”

    周渔牙嘶声怒号,气得头发都炸起来了。

    “那是我老头子捕的鱼,老头子不高兴,自己杀了吃肉,没碍着您吧。”

    慕伯须发张开,凛然生威。

    啪!啪!啪!

    黑服青年冷峻地拍着巴掌,依旧微笑,“果然是市井出英雄!就是不知道你这英雄成色如何,老熊,你带几位兄弟上去验验。”

    立时,七八名青衣汉子散开阵型,冲慕伯合围而来。

    如此小心谨慎,不过是因为方才慕伯的一记利落的飞叉,一众打手担心点子扎手。

    事实上,这点担心是多余的,飞叉不过是慕伯经年捕鱼,练成的绝技,若与武者的标准衡量,慕伯显然是连锻体期都未跨入,只是个稍微健硕的穷困老渔夫。

    一众打手一拥而上,慕伯毫无反抗之力,被轻松打倒在地,一顿令人牙酸的暴虐就此开始。

    “行了,别给老子打死了,老子还没听见句软话。”

    黑服青年挥手叫停。

    此时,慕伯委顿于地,浑身血污,胸膛微微起伏,苍苍染血的头颅依旧停的笔直。

    瞧出来的慕伯的犟劲,黑服青年脸上的微笑又浓了几分,温声道,“老家伙,给老子磕仨响头,老子就放过你,要不然你这把老骨头就准备去填龙须河吧!”

    慕伯却不答话,蜷缩在地,梗直了脖子,像根衰朽的枯枝,虽残败,亦僵硬。

    “老家伙,够硬!来人,给老子绑上石头,沉到河里去!”

    黑服青年烦了,不愿再为眼前的衰朽老头浪费时间。

    “公子,大庭广众,怕是不好吧!”

    周渔牙轻声劝道。

    芙蓉镇虽小,到底是大越王廷境内,光天化日,伤人性命,大越王廷的法令不是吃素的。

    豪强欺凌平民,那也是用阴招、暗手,不曾这般赤裸。

    黑服公子哈哈大笑,“大庭广众?大庭广众又怎么了,别说这小小芙蓉镇,便是广安城中,本公子看不爽利的,也是动辄抹杀,谁能怎的?”

    说罢俊目朝一众青衣随员斜转,冷哼道,“还他娘的愣着作甚,给老子沉河!”

    黑服公子话音方落,场间众渔夫终于变色,狰狞、愤怒在所有人的脸上显现。

    “都他妈的干什么,要造反啊,知不知道这位公子是谁?黑龙堂总听过吧,这位公子爷正是白马分堂的少堂主,要炸刺,先他妈上秤,秤秤自己几斤几两。”

    周渔牙本不关心这帮渔夫的死活,可若是闹开了,这帮渔夫全被黑服公子弄个骨断筋折,上不得工,渔行没了进项,也影响他的利益。

    “黑龙堂”三字一出,满场陡然刮过一阵寒彻骨髓的阴风,所有的愤怒、不满,都被这阵阴风带走。

    “跟这帮泥腿子说这些作甚,黑龙堂的名号,岂是他们听得的?”

    黑服公子矜持地扫了周渔牙一眼,眉眼之间,竟是倨傲。

    就在这时,一个素衣女娃冲进场来,才及腿长的个子,顶着张肉嘟嘟的小脸,挎着小小的书包,飞泪夺目,哇哇哭着朝慕伯奔来。

    “阿爷,阿爷,你怎么了,怎么了,呜呜……”

    女娃扑在慕伯身边,边摇晃着慕伯,边声嘶力竭地哭号。

    第0024章 铜锤

    小女娃,自是秋娃无疑。

    原来,每逢慕伯出船,秋娃都会在下晚学时,来码头等候慕伯,而慕伯总会豪爽地掏出几个铜板,塞给馋嘴的秋娃,那时,风中总会摇响悦耳的铃声。这大概也是祖孙俩,一日之中最欢乐的时光。

    而此刻,这最纯粹的欢乐,却被残忍和暴力,导演成了一幕人间惨剧。

    “哟呵,来了个小崽子,真巧了!”

    黑服青年捏着秋娃后颈,轻松将之拎至半空,狞笑地看着慕伯,“死老头子,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到底多硬。”说话之际,大手轻扬,秋娃被他抛上半空。

    “秋娃,千万别乱动,爷爷没事,爷爷有你呢!”

    慕伯嘶声呼喊。

    秋娃用力点头,紧闭了嘴唇,劲风卷得她短发飞扬。

    眼见着秋娃便要落地,黑服青年大手轻抓,秋娃又稳稳被抓入掌中,“老家伙,再不给本公子磕头,下回老子保不齐就接不住了。”

    慕伯梗直的脖颈,终于弯曲了下来,挣着爬起身来。

    秋娃大叫,“爷爷不要,不要,爷爷,我恨他们,我,我要……”

    “秋娃闭嘴,爷爷没事!”慕伯愤怒地盯着秋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