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君莫双目放光,双手不自觉搓动,盯着许易,好似孩童瞧着一件极新奇的玩具。

    许易连连摆手,“别别,我哪是高司对手,不敢献丑!”

    虽是谦话,却非虚言。

    许易并非畏惧高君莫的气海中期境界,而是畏惧他手中的那把七绝剑。若赤手搏斗,许易自信便是高君莫,也绝非自己对手。道理很简单,他防御无敌,身法精妙,三牛之力的《霸力诀》可以瞬发,除非高君莫一直远遁,用气劲远程攻击。

    但远程攻击的气劲绝难破开龙鳄甲,高君莫迟早被耗到力竭,届时,就是他许某人发动的时刻。

    三牛之力,连续重拳之下,足以破开上品法衣,高君莫防御被破,战局的走向不言而喻。

    然而,设想虽妙,争奈高君莫有把名震广安的七绝剑。众所周知,七绝剑乃是中上品的血器,威能极大。

    高君莫若贯穿气劲,使动七绝剑,龙鳄甲撑得过十剑,恐怕撑不过百剑。

    话说回来,他和高君莫无仇无怨,只是较技,就无端损耗龙鳄甲的防御能力,岂非痴傻。

    许易不应,高君莫却技痒,苦劝不已。

    就在这时,有堂吏来报,广安府令衙门有上官到访。

    高君莫这才想起,来寻许易是有正事儿的,现在倒好,未及交代,人家打上门来了。

    高君莫方要提醒许易,已有两人跨进九号大院的门厅,大步而来。

    方瞧见左首那人,高君莫和许易同时眯起了眼睛。“君莫兄久违了,啊哈,咱们的易神捕也在啊,这下巧了,省得李某满世界找了。”

    两人还未跨进门来,左首那位身材异常魁梧之人,便远远笑着开腔了。“高司,看来咱们巡捕司的门禁实在该罚啊!”许易朗声道。

    高君莫剑眉微动,便回过味儿来,笑着问,“此话怎讲?”

    许易道,“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莫名其妙跑进来,在咱们面前一通狂吠乱叫,你说这些门禁是不是失职!”

    “大胆!姓许的,我看你真是张狂得没边了,今时不同往日,李某座前岂容你放肆!”

    左首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因铁精失盗之事,叛出巡捕司,被广安府令收拢,任命为长史府参军的李中书。

    今次,许易于鸿宾楼捕拿云公子,大战红袍中年,再度震动广安。很快,云家之人便直驱广安府令衙门,李中书主动请缨,便被派往巡捕司协调此案。

    按理说,这些年高君莫待李中书不薄,李中书即便叛出巡捕司,但和巡捕司总有份香火情。

    哪里知道,李某人乃养不熟的白眼狼,方才面见高君莫,张口就来了句“君莫兄”,而在数日之前,此人还一口一个“将军”,谦卑得不行。

    纵使时移世易,身份变换,也当不得如此两面三刀。

    许易本就极讨厌姓李的,再见他这般德行,心中火气立时被撩拨起来,冷嘲热讽,立时将李中书反撩得暴跳如雷。

    “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提放肆两字,有话说,有屁放,没事儿,赶紧走人,惹得老子火起,捶死你狗日的。”

    许易只敬英雄好汉,哪里会将李中书这等小人放在眼里,别说此人不过是巡捕司叛出的丧家之犬,就真在广安府令衙门混出了道行,在他面前,也只是浮云。

    “你,你……”

    李中书简直要被许易气得吐血。

    整个巡捕司,除了高君莫,他最恨许易。恨高君莫,是因为高君莫偏袒许易,若非如此,他怎会处处针对许易。

    再者,便是至今,他仍旧怀疑是高君莫暗吞了铁精,弄得他李某人里外不是人。

    至于恨许易,似乎是天生的本能。本就恨极,再受许易言词犀利的辱骂,李中书直气得三尺神暴跳。

    奈何他真拿许易无丝毫办法,他所重者,乃广安府令这块虎皮,偏生许易不将这张虎皮放在眼里,他便有再大火气,也只能坐蜡。

    “李参军,还是说正事吧,何必跟小辈一般见识。”

    和李中书一通到来的白胡子老头,不满李中书偏题,提醒道。

    却不知道一句“小辈”,惹翻了许易。

    “你又是哪根藤上结出来的老棺材瓤子,谁裤裆没夹紧把你露出来了,这儿轮得着你放屁!”许易眉毛一扬,黑口一吐,又一堆脓液飚了出来。“噗!”白胡子老头面上一红,嘴角隐隐溢血,指着许易,不住揉着胸口,“小,小辈……”支吾半晌,却吐不出口囫囵句子。

    第0118章 辩才

    李中书听得头发都竖起来了,心头的火气飞速消弭,继而生出后怕来,“这小子太恶毒了,那张嘴简直就像粪坑里泡出来的,亏得刚才没拿这话骂老子,没准老子也得吐血。”

    高君莫听得后跳了一步,听了这骂词,脊髓都酥麻了。

    “高司长,我奉府君之命而来,莫非高司就是这样接待上差的么?”

    李中书觉得再跟许易杠下去,到太阳落山,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不,也许会有别样结果,结果就是他和云大管家肯定有一个要被气得血管爆掉,躺着出去。

    “李参军,有事说事!”

    高君莫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李中书道,“我的来意,想必我不说,高司也清楚。巡捕司执法二处主事许易,乱用公权,以权谋私,在鸿宾楼殴伤云家长房三子,和云家客卿吴刚,此事已传得沸沸扬扬,轰动广安,我不信高司不知。”

    “高司长,你安坐喝茶,许某是当事人,既然李参军脑子糊涂了,胡言乱语,许某就帮他整顿整顿。”

    许易适时插言。

    高君莫稍稍沉吟,笑着点头,“也对,你是当事人,就当面锣对面鼓,把事情搞清楚,最好是让李参军能明明白白回复府君。”

    说来,方才他前来寻许易,便是为劝许易快些清理尾巴,将云家人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