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本门弟子之死伤,是丝毫也不曾入梵摩苛胸怀。

    一怒之下,梵摩苛抬手一掌,一根煞气凝结的长枪,攸地从许易胸口前而生。

    许易甚至来不及格挡,但听蹭的一声轻响,煞枪如烟崩散。

    “姜白王!”

    梵摩苛死死盯着姜白王,坐下七头巨蟒似感知到主人的怒意,一声怪吼,风云变色。

    姜白王面如寒冰,从牙缝迸出一句话来,“此孽障杀之岂非太便宜,不让其尝尽世间万苦,怎消我心头之恨!”

    手足,爱子,皆遭屠戮,姜白王纵使已修行至感魂之境,心魂也受到了剧烈震动,此恨不消,心魔无穷。

    “想要杀我,你也配!”

    许易冷哼道。

    “找死!”

    姜白王魂念攻来,直入许易灵台,岂料这感魂境威压感魂以下屡试不爽的手段,竟丝毫无用,犀利的魂念斩在许易细弱的灵魂之上,直如雪剑扎进了火炉。

    梵摩苛冷笑道,“姜兄,现在知晓此子之奇了吧。此人有此秘术,又存死志,定不可遭擒,奇妖被此孽障丢进巨瀑之中,已有时日,你我连手搜捕奇妖才是正理,别忘了,只怕这会儿,不少得了信的老家伙正往此间急赶!”

    成就感魂之境者,谁不是天赋之才,心性智计皆是一等一的,姜白王心中痛苦万分,却也知晓轻重,“那就让此贼灰飞烟灭,但肉身之刑可免,阴魂之苦难逃,此孽障的阴魂我要了!”

    梵摩苛轻轻挥手,“从你!”

    第0105章 老翅几回寒暑

    话音方落,两人齐齐动手,霎时,方圆十数丈,骤起狂风,空气急速压缩。

    许易微微冷笑,目视苍穹,满心决绝,念头到处,丹田之中顿时沸腾如煮,半空之中,那灰蒙蒙的太阳,顿时射出耀眼的光华,眼见在许易的不断操控之下,那灰蒙蒙的太阳渐有了撕裂之兆,气海深处也一点点崩塌……

    忽地,许易双眸之间映出一道优美的影子,这一瞬,他心碎了!

    ……

    纵使化身为妖,纵使风雪之夜于崖壁之中和许易直剖心意而遭拒,夏子陌也没领略到今日这般的痛苦。

    初始,她于洞窟之中,安坐不动,似睡实醒,见许易舍生忘死,抛却尊严,她痛极而哀。

    此后,许易以惊人计谋,灭尽强敌,不顾满身伤患,将须弥环尽数套上她手臂时,她已然意识到许易要干什么。

    心中的惶恐,绝望,恐惧,简直要将她活活闷死。

    再后来,突出洞窟,许易宁肯硬受群雄围攻,也要拼死将她掷出。

    落湖的那一刹那,夏子陌知道此刻一别,许是永诀。

    这一刻,夏子陌的心碎了,强劲的心房竟出现了丝丝裂纹,血线飙射,噗嗤,喷出一口血来。

    心念一动,一对蒲扇大小的斑斓彩翅攸地张开,浩荡江水竟从两边分开,蹭的一下,夏子陌从湖底飞了起来,跃上断口。

    艳丽无匹的玉人,张着一对彩翅,幽幽冷月之下,竟释放着震人心魄的神秘。

    四目相对,不言不语,却又胜过千言万语。

    夏子陌的陡然现身,瞬间将场面引爆,所有人都怔怔盯着夏子陌,像是看一件造物主创造的奇迹。

    梵摩苛,姜白王亦惊呆了,二人只是从接到的信息中,得知有奇妖问世,以及这奇妖是如何的不凡。

    可简短,乏味的语言,怎敌得过亲见。

    当今之世,怎会有如此奇妖。

    说来话长,实则一瞬,许易停止了爆碎丹田,梵摩苛,姜白王却未熄灭灭杀之心。

    甚至因为夏子陌的现身,二人的杀意越发急切了。

    只一瞬,一枪一矛,两件煞兵,便在二人手中凝形,下一刻,两件煞兵几乎以空间挪移的速度,出现在了许易停驻之地。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许易竟从原处消失了,两件煞兵撞击一处,消弭无形。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数十丈外的奇妖也一并消失了,真真切切地在上百双眼睛之下消失了。

    再也没有比这更具毁灭性了,心性坚韧如姜、梵二人,也险些没哭出来。

    两人一左一右,一口气追出上百里,魂念全面外放,别说捕捉到二人的踪迹,竟然连丁点蛛丝马迹也不曾寻到。

    即便梵摩苛动用秘法溯源,也不能搜集到丝毫信息。

    ……

    “噗!”

    夏子陌喷出一口淡蓝的血液,抬起犹如千斤重的腿脚,掘起泥土,将血液压住。

    青葱玉手伏在一枚断碑之上,四下张望,身在荒山之畔,数里之外,是座山村,脚下踩踏之处,正是一处乱坟岗,向西里余,却是一条驰道。

    如此鬼地方,岂是容身之所,夏子陌想要挪动身体,岂料,扶在斑驳断碑之上的玉手方松开,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砰,夏子陌倒在了乱坟之中,脑袋撞在了另一座残碑上,不知经历多少岁月侵蚀,断碑之上不见文字,只余下曾经刻录过文字的痕迹。

    “动不了了,就躺这儿吧,荒山寂寂,星垂平野,长眠于此也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