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却被牧神通这蠢货,彻底将自己引入坑中。

    五祖何等老谋深算,若非牧神通信誓旦旦背书,且众人亦知牧神通比谁都渴盼小贼下场,此事当无疑虑。

    哪里知道他们信得着牧神通的诚意,却信错了牧神通的智慧,尤其是和那心魔一般小贼的智慧对垒。

    “啊!!”

    牧神通仰天咆哮起来,满面狰狞,怒指着许易呵斥道,“无耻狗贼,我牧神通发誓,纵使踏破山河,掠过万水千山,亦要将你碎尸万段。”

    此非心誓,已是毒誓。

    几番被许易搓揉捏扁,牧神通的自尊和自信都受到了粉碎性打击,若非一缕灵识不灭,此刻他已悍然向许易发动了毁灭性的攻击。

    惜乎被心誓束缚,他动手不得,心中块垒更是无法宣泄,唯有宣以毒誓,以泄狂恨。

    毒誓铮铮,如重锤砸落诸人心头,周道乾心摇神驰之余,完全放下心来。

    他和许易遭遇不过数个时辰,可许易展现出的手段,以及过人的胆略,和超乎常人想象的智慧,让他几乎丧失了必胜的心念。

    身为武者,必胜的心念何等重要,倘若失去,基本就失去了争胜的可能。

    如今,牧神通发下如此重誓,许易在他心中,已和死人无异。

    一个感魂老祖想要追杀敌手,此界之内,几乎无可遁逃,被杀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老牧啊,你我之间,何至如此,何至如此。”

    许易面带怅然,若有所失,好似遭遇了至爱亲朋误解一般。

    心中实则未泛起半点波澜,在他看来,发狠赌咒,皆是牙疼咒。

    话说回来,牧神通百般委屈,可不就是为了推自己下场,陷自己入死地,坑这老贼,乃是礼尚往来。

    至于事后追杀的毒誓,听来可怕,说来可笑,难不成没这毒誓,他许某人自此间逃出生天,这帮老鬼就能放过自己不成。

    却说许易话罢,牧神通身形一晃,直接闪开十丈。

    受不了,他是真受不了了,生怕再待下去,自己的脑仁就要爆掉,他能做的,已经不是咆哮,发怒了,面对这么个脸皮厚得盖过无龙首峰的家伙,凡是不能进行肉体打击的行为,怕都得沦为牙疼咒。

    可怕的是,这该死的家伙毒蛇一般的脏口,源源不绝地喷洒着那时时刻刻碾压蹂躏他神经的毒液。

    “老牧,你这是做什么,哎,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许易咏叹一声,牧神通嘴角竟溢出血渍来。

    许易心中冷笑,又环视四周,“都看着我作甚,打啊,老周,老薛,大蛇,俑人,你们四个都凑齐了,玩叶子牌也够一桌了,还等什么,抓紧开打啊。”

    此番话一出,呼啦啦,一众人等,尽数后撤,如避蛇蝎,便连那黄玉俑人,也扑腾腾朝远处遁去。

    “这是作甚,甚是无趣。”

    许易嘟囔一句,干脆行到墙壁边,靠墙坐了下来,又自须弥环中唤出清水,熟肉,祭奠起了五脏庙。

    众人见他这副模样,一时间都怔住了,什么举重若轻,履险如夷,胆如黄龙,已远远不足形容此人的张狂,各人心思唯一,唯一相同的却是杀心。

    轰轰烈烈的五方争夺战,还未开启,便陷入了诡异的尴尬之中。

    便连已成众矢之的,压力巨大的周道乾,此刻也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眼见尴尬便要化作沉寂,姜白王大喝一声,“撮尔小辈,还不速速将界牌交出!”

    呼喝声未落,那黄玉俑人周身黄光大冒,身如轻烟,转瞬就奔到了周道乾近前,双臂挥出,一道星纹结成的小型八卦阵图,散发着庞大的威压,径直朝周道乾头顶笼罩而去。

    黄玉俑人受得可是姜白王的精元,精元离体,又岂能持久,拖得越久,对姜白王越是不利。

    此刻,那该死的可恶小贼已不可能入彀,姜白王抱着无鱼虾也好的心理,发动了对周道乾的攻击。

    苍啷一声,铁剑出鞘,一道森然剑意,化作流光,斩在八卦阵图上,无坚不摧的剑意,斩得那八卦阵图来金光大冒,来势顿阻,诡异的是,那八卦阵图挨了那无坚不摧的剑意,竟不曾崩碎。

    铛,铛。

    又是两道剑意催出,八卦阵图轰然破碎。

    黄玉俑人的攻击,好似吹响了进攻的嚎叫。

    “咻!”

    双奇大蛇发出尖利的呼啸,如一座漂移的黑山,瞬间就挪移开十丈,粗大无比的巨尾,凌空扫下,好似一条天罚之鞭抽打下来。

    周道乾便再是自负武力,也扛不住这雷霆万钧的打击,身形一展凌空遁去,半空之中剑意再展,粗大的蛇尾陡然现出长达尺余的可怖创口。

    第0314章 血厉

    那伤口看似可怖,实则未入骨髓,配比着双奇大蛇那可怕的身躯,不过是皮肉小创。

    周道乾正暗暗惊叹于双奇大蛇可怖的防御力,腾空而起的身子,陡然迎了漫天腐雨。

    那双奇大蛇抽下的一鞭乃是虚招,正是逼他腾身,两颗硕大的倒三角蛇头,同时张开血盆大口。

    左边的蛇口喷出猩红的雾体,腾腾冒着烟气,那猩红的雾体才一出口,方圆十丈之内,温度开始剧烈上升。

    与此同时,右边的血盆大口,喷出浓浓的白雾,那白雾腾至半空,结成云朵,忽的,降下漫天酸腐的雨水来。

    瞬间,猩红雾体和酸腐雨水,便笼罩了一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