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见北辰那张满是欲念几近扭曲的脸蛋,联想到雪衣女郎对其的亲切怜爱,许易妒火猛地爆发了,大手一抄,准准握住朝他投来的珠子,不待麻衣老道和上善佛呼喝出口,罡煞包裹着两粒天雷珠,分射二人,凌空巨爆,催得二人狂卷而回。

    足下罡煞自生,腾空而起,迎上追来的北辰,手掌摊开,冷笑道,“这珠子,你想要?”

    北辰还未回过神来,便又听他道,“老子偏不给!”才摊开的手掌陡然屈指,奋力一弹,那珠子如电飙射,想要遁逃,却被罡煞牢牢包裹,巧而又巧,正入一条被挤在湖底许久,才探出湖面透气的红鲤鱼嘴。

    那巴掌大红鲤才吞下珠子,浑身陡然冒光,下一刹,周遭的鱼鳖虾蟹,皆拼命朝它涌来。

    只一瞬,她便被一条丈许长的怪鱼吞没,惊恐的小红鲤鱼,拼命挣扎,只一瞬,便洞穿坚硬如铁的怪鱼。

    才逃出生天,小红鲤惊恐欲绝,拼命朝湖底扎去。

    密密麻麻的鱼群,竟不能阻它分毫,凡拦阻在前,皆被它轻松洞穿,一路朝百丈深的湖底,朝更深处的淤泥,拼命扎去。

    惊变骤发,绝大多数修士,甚至没看到珠子落进许易手中,只以为珠子被那小鱼吞了,皆发了疯一般,朝湖底潜去,掀起滔天风浪。

    北辰怨毒地盯了许易一眼,已然认出他来,心中愤恨已极,方要说狠话,又陡想起此人的可怕,心下一凉,足下生风,远远遁开。

    第0351章 阴柔公子

    许易强忍着擒拿北辰的心思,身形一展,混入人群。

    不知他将珠子掷入湖中的不少,直朝他迫来,但能跟上他转速的尤为稀少。

    只有七八位精通遁术之辈,急急追来,许易挥掌送出,整个江面,陡然炸起长达三十丈的澎天水幕。

    只这一下,追击而来的七八人,各自止步。

    举手投足,便有如此威力,再追上去,那就是不识抬举,罔顾人家的活命之恩。

    转瞬,许易便掠过宽达十余里的辽阔湖面,踏上了对面的堤岸,正待举步移开,天空陡然多了一片莹莹发光之物,却是万千颗珍珠,自天空洒落。

    许易送目朝湖中瞧去,却见一条巴掌大的通红鲤鱼,不住地在湖面俯跃,许易将苍月角噙入口中,却听一道清脆的妖言,“多谢恩公,多谢恩公。”

    妖犹念恩,许易冲那通红鲤鱼微微颔首,掌间气流涌动,将那满地珍珠尽数摄入,收入须弥环中。

    以他如今的修为和财富,哪里还留恋人间珍宝,只是小妖一片好意,他不愿辜负。

    收罢珍珠,径自朝安庆侯府行去,他才想起大管家的交代,要他有空,今晚务必回归。

    ……

    夜市灯如昼,星火隔双愁。

    此刻,争珠之战已落下了帷幕,带来的震撼已渐渐归于平淡,只是余波未消,不住有强大修士冒着犯禁的危险,掠空而来,俄顷,便有大队兵卒,封锁了湖面,一队队的水卒,跃入湖底,探寻究竟。

    惜乎此玉黛湖,外连苍龙江,内接小商河,水系纵横,蜿蜒千万里,整条水脉甚至直通大海,要想寻找那珠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风波消散,北辰心绪不宁,连师门秘传的清心妙法,也始终止不住如沸的思潮。

    短短数个时辰,一连数次在同一人手下,束手束脚,以至于最后甚至失了争雄的胆气,这个发现,让他倍受打击。

    不知觉间,心中隐隐生出恶念,动不得你,我还欺不了她么?

    岂料,此念方起,便听一道声音传来,“这位大师,狰眉狞目,分明是动了恶念,大师身为佛门中人,如此可不好。”

    北辰循目看去,却见湖边柳林前的一间简陋酒肆中,一位眉清目秀,气质阴柔的青年公子,临风而坐,手持粗瓷杯盏,正冲自己遥举示意。

    他心绪不佳,实没功夫理会不相干之人的讥讽,正待离去,却又听那阴柔公子道,“大师分明是有心病,我有心药一副,保证药到病除,不知大师可愿一试。”

    北辰心中冷笑,举步直行。

    他乃佛门高徒,自忖佛法广大,区区两句江湖常见的欺人之语的开场白,又岂会入他胸怀。

    那阴柔公子轻嗫一口,传音道,“若我所料不错,大师所患之人,必是身着甲乙之色。”

    此话方出,北辰迈动的步伐,戛然止住。

    五行八卦有曰:东方甲乙木,甲乙属木,木主青,甲乙之色,便为青色。

    “方才你也在场?”了尘冷道。

    他只当对方发现了适才他和许易的争锋。

    阴柔公子道,“在不在场,有何相干,大师只需知道,你有心疾,我有心药,保管药到病除便是。”

    北辰踌躇片刻,举步上前,说道,“你到底是谁,寻贫僧到底所为何事。”

    阴柔公子举手替对面的茶盏,满上一杯,举手道,“大师只需知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在下相信当和大师有共同话题。”

    北辰坐下,平视阴柔公子,“有话且说,贫僧倒要看看你的道行有多深。”

    “不急不急,当此良辰美景,朗月清风,既然相逢,也是一种缘分,何不共饮一杯。”

    说着,阴柔公子端起茶盏,冲北辰举了举。

    北辰端起茶盏,微微凝视,催动宗门秘传的辨毒绝技,果见无异,举杯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阁下现在总该说说,到底是何共同话题了吧?”

    北辰刀口杯盏,冷声说道。

    阴柔公子轻轻一笑,大手抓来,北辰心下一惊,握住杯盏的左手,已被那阴柔公子握住。

    “你这是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