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易大是好奇,他可是听闻过,霸邺城虽是淮西府的府治所在,聚集的都是一些寻常衙门。

    其余的权重衙门都分布在霸邺城左近的名川大山中,比如仙武崖,比如重剑峰。

    却没想到,岑副使竟一路将他引来了这霸邺城,莫非那位位高权重,宛若仙人的秦长老,便居于这霸邺城中。

    飞腾至霸邺城上空,岑副使忽的掌中现出一块玉牌,玉牌霍然放出莹光,天边陡然现出一道窄门。

    许易顾不得惊讶,便慌忙随着岑副使腾进门来。

    才闪身入门,眼前的视线陡然开阔起来,一座巨大的绿岛悬浮于半空,足足飞行了半炷香的功夫,才在绿岛上落定,顿时,周身的毛孔同时打开了,充沛到难以想象的灵气,朝周身百骸涌来。

    窥见许易的异状,岑副使笑道,“这座悬空岛,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聚灵阵,每日的消耗不下百枚,终年不歇,岛上又编植灵植,宝药。受灵气滋润,灵植,宝药涨势极佳,反过来,又释放灵气,反哺悬空岛,十数年下来,此间灵气之丰沛,自是远胜他处,寻常武者,在此修行的功效,一日都胜过外间数日……”

    得了许易的灵石,岑副使极是热情,边引着许易前行,边随手指摘周遭的景观,风物,无一处不优美,无一处不雅致。

    尤其是踏过一条七彩虹桥时,虹桥下的碧波潭中,不时有通红鲤鱼跃起,放肆地冲二人吐着水柱,偶尔有水柱,竟能聚合成简单的文字,显然是得了道行的妖物。

    岑副使指着碧波潭道,“别笑看着这些鲤鱼,都非凡品,乃是主上从极西之地的忘情海,垂钓而来,条条都是天生的妖物,灵气逼人,繁殖力也极佳,短短十数年,这汪碧波潭便被他们所盘踞,称霸一方……”

    正说着话,潭中好似开了锅一般,忽的,一条巨大的红鲤鱼催动水法,驾着一条粗壮的水柱腾上空来,二丈长的可怖身量,顶着个宛若水缸的巨大鱼头,直直立在半空,粗大的鱼鳍倒卷,宛若手臂,持着一柄三尖两刃钢叉,冲着二人怒目而视,鱼嘴开合,嗬嗬有声,却不知在说些什么。

    岑副使慌忙抱拳,“抱歉,抱歉,是岑某多话,还请大王息怒。”

    说着,赶忙抛出两枚灵石,那鲤鱼精用口接了,咬得嘎嘣脆响。

    许易有样学样,亦丢过两枚灵石,鲤鱼精接了,冷哼一声,方才散了水法,隐入潭中去。

    过得虹桥,许易诧道,“那鲤鱼精不过开智巅峰修为,怎的如此嚣张。”

    岑副使哈哈笑道,“鲤鱼精的修为虽算不上拔尖,可人家到底是主上近臣,又管着主上半个后厨,我可得罪不起。”

    许易了然,微微一笑,说道,“早知道就多投些灵石,和这位余大王做个交情,央他代为美言几句。”

    岑副使眸子清亮,笑道,“你小子别拿话点我,主上性情坚毅,最不喜逢迎之徒,我若替你说话,恐怕只会适得其反,更何况,主上唤你来作甚,我也不知,你自己见机行事便是。”

    说话间,岑副使指着远处烂漫花丛中的一处翠竹搭成的小屋道,“秦长老便在里间等你。”

    许易冲岑副使拱手道谢,径自朝竹屋行去。

    才绕到前门,便见一人坐在竹屋门槛上,古怪的是,他虽然看得清秦长老的面容,却根本说不出来,秦长老到底生就的什么模样。

    惯因此人的面目,好似不是生在脸上,而是直接投射入了你心中,时而男,时而女,时而老,时而幼,许易从来没有遇过这般古怪的事情。

    “我听岑天说了你在掌纪司的行事,怎么,算计着我该还你多少人情?”

    秦长老的声音,也古怪至极,飘入耳来,同样每个字都变换着音调。

    许易微微躬身,“晚辈的确是珍惜和前辈的缘分,此外,若是晚辈穷追猛打,定会给前辈也惹来麻烦,些许仇怨,还是留待今后,晚辈自己了结。”

    “你以为你这般说,我就会信?罢了,也是自作聪明的无趣之人,明说吧,你可是想要这个?”

    秦长老掌中托着一张地魂符。

    第0219章

    许易暗暗暗暗惊心秦长老的洞彻人心,连忙道,“晚辈不要此物?”

    “这么说,周家的地魂符,果然被你骗走了?”秦长老的目光头一次在许易面上凝住。

    许易抱拳道,“前辈当面,晚辈不敢欺瞒,的确如此,周宗世诓我入他家门为奴,晚辈顺水推舟,有仇报仇罢了。”

    三言两语,许易已洞悉了秦长老的玲珑心思,对上这种人物,最好实话实说。

    “你胆子倒是不小?”秦长老冷笑道。

    许易微微笑道,“某有前辈罩着,不怕周家人。”

    “这么说,你在冲姓周的下刀子的时候,就想到了利用我?”

    秦长老声音愈冷。

    “也不全是如此,许某选择将天神图残图送给前辈,乃是事后起意,当时不过是想着这天神图残图利用好了,能扛过周家的打击,这才对周宗世翻的脸。”

    许易已彻底放开了,对上这么个聪明的前辈,任何马虎眼,只会得负分,不如据实以告。

    “接着说,别让我一句一句的问。”

    秦长老声音依旧冰寒。

    许易简直无语了,这位前辈的性情实在是太古怪了,他都做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这位还不满意,赶忙赔小心道,“晚辈得了这天神图残图,的确是对府中的诸位大人物,暗地里做过评估,思前想后,选择了交给前辈。道理很简单,前辈早年才华盖世,这点和晚辈有些相像……”

    秦长老终于动容,怔怔盯着他,似想知道此人的脸皮,到底是什么做的。

    许易干咳两声,“晚辈素来有一说一,擂台十八连胜,勉强能和前辈昔年的天资稍稍比拟……”

    “行了,用不着往秦某人脸上贴金,我承认便是我在感魂中期境时,也定然不是你的敌手。这些废话就不说了,至于你为何选择秦某人,秦某人也大概知道了,说吧,你到底想要什么。”

    秦长老挥挥手道,罕见地没有不耐烦。

    许易镇定再三,终于厚着脸道,“晚辈,晚辈想要前辈的照拂!”

    秦长老冷笑一声,“你倒是贪心,只是,秦某终年闭关,也不想和不相干的人纠缠,若非看你送的天神图残图于秦某有些作用,你岂能站在此间,速速说来,到底要什么?”

    许易彻底无语,他真没想到这人竟是油盐不进,原想着靠着那巨资换来的天神图残图,寻一终极保护伞,却没想到是这般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