皂衣小吏开启了门禁,放绯衣客入内,留下块铁牌,“事了了,按铁牌传我。”

    绯衣客,面容质朴,气质暗隐,明显是服用了隐体丹。

    赵公子方要开口,便被那绯衣客挥手止住,随即,一枚界障珠现在绯衣客掌中,囚室以外,一切都被隔绝。

    绯衣客放出感知,小心地在囚室内探查一番,方才放心,“你怎么样?”声音无比黯哑。

    “父亲,姓许的不怀好意,咱们须放不过他。”

    赵三公子脱口说道。

    尽管绯衣客从面容,声音,再到气质,没有一处与赵司座相似,可绯衣人才现身,赵公子便认出他来,这是一种极为玄妙的血脉联系。

    绯衣人摆摆手道,“姓许的哪里去了,不是他约我谈么?门禁也敞开着,一路畅通到此,他打得什么主意?”

    赵三公子道,“父亲,姓许的有和谈之意,这个是确定无疑的,他放您进来,估计就是展露个态度,顺便让您了解我这边的情况。这个人做事,说话,滴水不漏,非要掌握主动,才会出手,若我所料不差,此刻,他应该在炮制公文,将我的事坐实。”

    绯衣人怒道,“这家伙到底都知道了什么?”

    赵三公子低声道,“苍龙玉佩的事,坐实了,在我外宅抄出来的,还有熊九那蠢货的供词,根本翻不了牌,就凭这一点,姓许的就能断了我的前程。还有城北炼尸之事,该死的熊九也漏了。对了,父亲,熊九了,此人断不能留。”

    “什么,炼尸的事,也漏了,熊九怎么会知道,此事轰动极大,别看风平浪静,府中从不曾放松,稍微漏出点马脚,就是灭顶之灾。”

    绯衣人恨不能平吞了赵三公子,这个往日里看着聪明伶俐的儿子,今日怎是如此的面目可憎。

    赵三公子支支吾吾半晌,咬牙道,“我那具银尸,因着饮血的量越来越大,人口也越来越难弄,我行事更是谨慎,从不敢找外人,只有这熊久奎最是贴心,就托他办过一回,就一回。事情办的很周密,只取了血,根本没死人,事后一点风波也没有。”

    “混账!早让你别行此鬼蜮,炼什么术法不好,非要走这邪路,你不知道此术最受府中忌讳。”

    绯衣人越说越怒,真恨不得一掌劈死这孽子,心中也无比后悔。

    当年,他得了这具银尸,忍住没有毁弃,赵三公子看上了说,极为喜欢,想研究研究,他没当回事,就赠与了他,却没想到赵三公子为走捷径,又不知从何处搜来了炼尸之法,折腾起银尸来。

    第0033章 面议

    又因着祭炼银尸,需要大量血液,赵三公子特意抓捕了一批人作血奴,囚于荒山之中,一边喂食,一边放血。

    却不料,银尸祭炼到一定程度,阴气大炙,不管他怎么用阵法压制阴气,总能引来山鬼邪魅入侵。

    赵三公子不堪其扰,只好将炼尸之地,转到霸邺城。

    他在城西有一座宅院,专门囚禁这批血奴,却不料,终日放血之下,那些血奴见无法得活,渐生绝望,趁着赵三公子一次放血的当口,暴起发难。

    这批血奴实力低微,其中修行最高的也才气海境,怎么可能敌得过赵三公子。

    赵三公子没想到的是,这批血奴,心生绝望,根本就没打算求活,原本自杀甚是方便,却不能使赵三公子沾染怨气,未免太便宜姓赵的。

    故而,这批血奴攻击起来,都是亡命打发,顷刻便死了七八人。

    赵公子大骇,杀这批血奴,于他而言,比宰鸡屠狗还来得容易,可关键是这七八人下去,顿时便要耗掉七八张止杀牌。

    他的初等份额,早就只剩了三张,七八人一死,他用止杀牌,便进入了中等份额,每张止杀牌皆腾贵无比。

    无可奈何,赵三公子只好用分魂,侵入诸位血奴的灵台,将这帮人弄得疯癫后,扔出外去。

    哪知道就是这一扔,便扔出了事,十几名疯子陡然出现,何等瞩目,渐渐消息扩散,引来强者调查,很快便从几人的身体境况,逆推出了被放血的事实。

    后面的便简单了,府中的大人物甚至下了论断,必是妖邪之辈在城中修炼邪恶禁法。

    赵三公子听见风声,如何还敢在城西稳坐不动,没奈何只好将炼尸搬到城北来。

    可血奴得来不易,可不用又不行,他又怕出面搜求,惹人瞩目,最后将目标放到了心腹熊久奎身上。

    熊久奎办事能力颇强,组织了个小食坊,对外宣称专制作上供的血食,需要真正的人血,竟搞起了有偿卖血。

    此事办的既隐秘,又稳妥,赵三公子故而越发重用熊久奎,甚至给他谋了个官身。

    却没想到,今日便从熊久奎身上,衍生出了这天大的麻烦。

    却说,赵副司座听罢赵三公子自白,眉头陡然拧起,“不对,熊久奎对我说,出了苍龙玉佩,旁的事他根本没提。”

    赵三公子啐一口,“听他胡咧咧,这夯货,定是受刑不过,什么都吐,城北之事,是许易亲口与我说的,若非是他说的,姓许的怎么会知道。”

    “看来此人留不得了。”

    赵副司座冷哼一声,“行了,你在此间安静待着,我去会会许易,你出去后,把那狗屁银尸赶紧销毁,千万别再留任何辫子。”说罢,催动铁牌,皂衣小吏立时赶了过来,将赵副司座放出。

    才行出监房,赵副司座便问许易下落,皂衣小吏言说不知,只是上面有交待,让在会客厅稍后。

    赵副司座才离去,许易又转了进来,取出玺印,催开监房的禁制,赵三公子才一照面,未及开口说话,便被许易的暴击弄得昏厥过去。

    片刻之后,赵三公子又转醒过来,正巧见许易出了监房,内息流转,顿觉周身无恙,赵三公子顿时勃然大怒,冲着监房外骂道,“姓许的,你他妈疯了!”

    赵三公子委屈的不行,没事来打一顿,打一顿就走,当他堂堂赵三公子是小孩玩具?

    ……

    “你们许都使何时来?”

    赵副司座强压着火气问。

    他在明厅中枯坐许久,始终不见许易的踪影。

    他好歹也是堂堂副司座,若以真人到此,少不得王凤起也要赶来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