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舞广场上,烈日炎炎,一片废墟中,千人静立,无人说话,甚至听不见呼吸声,只有天风吹动残缺的砖片,发出刺耳的叩击声。

    已经半炷香过去了。

    忽的,天际一道金光袭来,却是左龙卫统领千机。

    云家大长老心头一喜,怒声道:“可是擒得那贼子?不管是生是死,都速速把那狗贼带来,本尊要第一时间拧下他的狗头。”

    满场顿起一阵骚然。

    苏郡主更掩嘴惊呼:“那一寸相思竟真的死了?”

    左龙卫统领忽的跪倒于地,面现难堪之色,禀告道:“启禀云大长老,那贼子竟潜入了我云家祖陵,这可如何是好?我等不敢轻举妄动,不知到底要不要攻入祖陵,还请大长老明示。”

    云大长老只觉脑袋被一柄万斤力道的铁锤重重砸了一下,剧痛得仿佛裂开,满脑子被混乱的嗡嗡充满,半晌才回过神来,顿时破口怒骂:“进……进攻?祖陵何等紧要所在,如何进攻?你这是要挖我云家祖坟吗?”

    左龙卫面无人色,死死埋着头,不敢多言。

    祖陵于门阀世家而言,实在是天下最紧要的所在,便是平时,没有云家家主和他这位大长老的手谕,便连诸位云家长老都根本入不得祖陵。

    如今,祖陵竟被那该死的贼子潜了进去,若是那该死的贼子在里间大闹一场,掘倒十几个坟茔,他云大长老便是百死莫赎。

    第0256章 烧烤

    说来也非是云大长老思虑不周,连族陵都忘记守护。

    而是祖陵所在的五指奇峰,本就有着最坚强的防御法阵,只要不是天崩地裂,就足能保证大阵无忧。

    故而,在此番围捕之中,云大长老并未担心祖陵会遭到许易的攻击。

    直到此刻,云大长老依旧猜不出,许易是如何攻破这祖陵铁幕的。

    许易捉拿了云中歌,他是知晓的,可即便是云中歌,也休想打开这祖陵的禁阵。

    云大长老想得脑袋都要炸开了,却毫无头绪。

    原来,云家大长老来得匆促,不少信息并未完全掌握。

    比如今日云七长老请出神牌,代表云家,受一对新人的叩拜。

    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彼时,云家大长老闭关深宫,自然无人敢去打扰。

    故而,这事云家大长老并不知晓。

    及至他出场,也不过是听说了云家核心力量损失殆尽。

    他到此来,乃是急着灭杀许易,报此血海深仇,根本连玉浮宫也不曾进入,又哪里去关注神牌。

    直到此刻,他依旧不知被云家视为核心命脉的神牌,已然被许易抢走。

    就在云大长老焦躁欲狂之际,一身银甲的右龙卫统领狂掠而至,高声道:“启禀大长老,那贼人已潜入祖陵核心之地,并扬言若您不亲自到场与他谈判,他便要毁掉神牌。”

    云家大长老只觉已被砸裂开的脑袋,又被灌进一大桶冰水,冰寒刺骨的感觉在四肢百骸弥漫开来。

    他扯着闷雷一般的嗓子喝问道:“神牌怎生落入那狗贼手中!”

    原来,神牌所藏之地极为隐秘,即便许易潜入祖陵,也根本休想打开封禁,取出神牌。

    待得左右告知了前因后果,云家大长老立时明白许易是如何潜入的祖陵禁地,心头烦怒更甚,压颗心似乎被肠子死死缠绕,又打了无数个结一般。

    许易得了神牌,便意味着整个祖陵禁地几乎大半对他开放,先不提其会不会毁去神牌,单是其仗着神牌之便,在祖陵任意妄为,造成的灾难性后果,云家根本无法承受。

    事已至此,云大长老知道,必须改变策略了。

    一味用强,代价实在太大,已大到他无法承受。

    他赶忙默运法诀,强行平复了情绪,沉声道:“那贼人潜入祖陵,除了要我前去对话,还有没有做旁的事。”

    右龙卫统领扫了满场一眼,正打算传出神念。

    云大长老不耐烦道:“事无不可对人言,有什么便说,那贼子给我云家制造的痛苦和伤害还少吗?不差这一件半件。”

    他相信那贼子既然要谈判,当不至于做出过分举动。

    便听右龙卫统领道:“那贼子似乎在祖陵之中炙烤野味。”

    “什么!”

    云大长老的眼珠子简直要飞出眶来。

    满场众人无不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惊天的嘘声。

    苏郡主拼命的捂嘴,才没笑出声来。

    ……

    一间古朴的明堂内正中,架着一座巨大的篝火,火势熊熊,篝火上架着数个火架,火架上穿插着各式野味。

    火架无人操作,却自己翻动,时不时有各式调味料凌空飞来,均匀的挥洒在各自已炙烤的或酥黄或金黄的野味身上。

    极致浓香,冲得口鼻之间起了强烈的欲望,许易终于动手了。

    但见他抓住一只炙烤的喷香金黄的红翎锦鸡,三口两口便吞入腹来。

    随即念头一动,一只浸过果酒炙烤的酥黄的野山猪,朝着闷坐在门槛上发呆的云中歌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