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贼子的连番暴击,令灵炮险些受损,这是何等罪大恶极,人神共愤之举。

    想那贼子怎知,此番这灵炮之所以到他二人手中,实在是天大机缘,若操持得法,说不得便能脱得役籍,录入外门弟子。

    偏偏那该死贼子不知圣物贵重,连番摧折,那灵槽护罩上的道道裂纹,不啻于裂在二人胸口。

    即便灵炮未有损毁,单凭灵槽处的重创,足以让二人在仙门中受到严惩。

    灭杀、擒拿许易这罪魁祸首,尽可能的减轻罪责,已成为二人当下的第一急务。

    神念扫中许易,圆脸紫衫冷喝一声,纯白的灵炮凭空显现,沉重的连许易都无法撼动的灵炮竟安然浮于虚空。

    但见圆脸紫衫掌中持拿一枚纯青令牌,口中默默诵念法诀,令牌陡然浮出光晕,瞬息之际,灵炮通身光华大作,原本隐密的阵纹符纹,如一道道游龙在光滑的炮身上游弋。

    忽的,灵槽爆发出一道刺眼的光亮。

    ……

    在圆脸紫衫与方脸紫衫神念扫中许易之际,许易更早地发现了二人,只当时何彬基等人尚在绘制符文,他只好于此静候。

    及至此刻,二人已追到十里开外,数个呼吸便要到得近前,许易腾身便走,只求避开,不愿与二人纠缠。

    其实,早在他突出那蒙蒙雾气之际,便可催动化形骨剑,灭杀圆脸紫衫与方脸紫衫,只是当时事急,他不敢弄险,毕竟这帮人气势汹汹,到处搜拿阳尊修士,灵炮未必是唯一的后手。

    而当时的境况,许易的第一要务却是送何彬基等人离开,彻底抛却这些累赘,故而他当先找准了灵炮下手,攻敌必救,为何彬基等人的遁逃,赢得了时间和空间。

    此刻他依旧不打算与二人纠缠,除了忌惮二人可能存在的后手外,更怕被二人拖延住,引得大部队围捕。

    他固然无惧,可平白要消耗时间,何苦适才听圆脸紫衫与方脸紫衫交谈,这二人的强大同伴似正在赶来的路上。

    这个当口,许易更不愿与二人发生纠缠,他急需寻觅安身之所,细细咀嚼消耗何彬基映照在心间的传承笔记。

    却说许易催动射身诀,闪身便遁,才遁出数里,念头便捕捉到那荧荧发光的灵炮。

    许易暗呼一声糟糕,身形猛得拔起。

    便在此时,一道炽烈能灼伤人眼目的巨大光亮,自纯白的炮口爆出。

    光亮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塌陷,千分之一个呼吸,光亮已扑到许易近前三十余丈处,几乎许易才发现那灵炮,攻击便至。

    下意识的,许易捏爆一枚磁芯珠,巨大的冲击波将他掀飞出去,冲击波余势不绝,击中那白色光亮。

    轰然一声巨响,白色光亮瞬间爆开,可怖的巨爆,却无任何息,唯余璀璨的光明,好似炸开的太阳,光明所过,方圆十余里内尽成齑粉。

    许易的身子好似被一柄开天巨锤击中,狠狠砸下地面,直没入地中丈许,随即又被铺天盖地的浮土湮没。

    剧痛加身,一股股诡异而剧烈的气旋宛若钢钻一般,自他三万六千个毛孔中钻入。

    可怕的白色光亮冲击波,只将许易肉身催成一根细长的面条,并未令他受创。

    唯独那肆虐的诡异气旋,自毛孔中透入,将周身刺的根根血纹毕现,痛彻心扉。

    与此同时,许易的头颅更如挨了千万记的重斧开山,嗡嗡一片乱响。

    即便如此,他的心智也未丝毫失守,才掩入尘土中,他急急往口中塞了一枚纯青源珠,源珠入体,那道狂暴肆虐着骨骼、经络、肌理的诡异力道顿时大减,头颅中的剧痛,也瞬间消弥。

    许易精神大振,再度连续往口中塞入二颗纯青的源珠,源珠入口即化,一道丰沛舒畅到难以形容的暖流,瞬间自周身经络发散,通达于三万六千个毛孔,那股狂暴肆虐的力道,顿时彻底烟消。

    便在这时,圆脸紫衫与方脸紫衫已赶至灵炮威力横扫的中央。

    方脸紫衫冷笑道:“无知竖子,明知我等身具仙门灵炮,威压一方,还敢冒犯,这一炮下去,那竖子化为齑粉,不能擒拿,怎好减轻我二人之罪责,该死,当真该死。”

    圆脸紫衫急道,“行了,老曹,事已至此,说这些废话何意,赶紧找找那贼子的须弥戒,那道金芒可是件宝贝,竟连这灵炮的灵槽护罩都险些让它破开,找到这宝贝,献于仙门,咱俩的罪过说不准就能抵消。而这贼子既然有那诡异金芒重宝,须弥戒中必定财货极丰,趁着姓王的不在,咱们兄弟二一添作五,将之私分,岂非大妙。姓王的恐怕便在来的路上,你我兄弟抓点紧才是。”

    岂料,圆脸紫衫话音方落,一道清朗的厉喝响起,“你二人作何动用这灵炮,难道灵石多的无处安放,简直是混账。”

    喝声未落,一位同样紫衫装扮的虬髯中年踏空而来,气势雄涨,俨然一派大豪,正是圆脸紫衫和方脸紫衫口中的姓王的,暂时去领令牌,正在归来。

    圆脸紫衫冷道,“遭遇强敌,不动用灵炮,难道任由强敌遁逃?你令牌可取出了,取出了,赶紧滴血确认了,押了人马缴令。”说罢,传音方脸紫衫,要他想办法将虬髯中年引开,好寻觅须弥戒。

    虬髯中年喝道,“怎么怕姓王的强夺你们的好处?速速将灵炮缴出,此间谁做主,刘大人说的不够清楚么?本尊刚离去多会儿,便出了这等乱子,还动用了灵炮,真是废物。”

    言罢,虬髯中年踏空而行,似在寻觅什么。

    方脸紫衫传音道,“不好,姓王的知道了,咱们兄弟赶紧找,切莫落后,若那金芒再落进姓王的手中,这队伍里可彻底没咱们兄弟混的余地了。”

    第0317章 舌头

    圆脸紫衫亦大急,干脆扯破面皮,沉声道:“姓王的,你想干什么,刚才那贼子可是我们兄弟所灭,你总不会厚着脸皮来摘桃子吧,不管怎么说,你这姓王的在三个月前熬成了真元三转,各大仙门的杂役之中,你姓王的也算一方人物,不至于这么不要脸吧。”

    他与方脸紫衫,虬髯中年,分属不同役场,有联系也是最近数月之时,彼时彼此身份相当,论影响力,他是稍大,岂料便在三月前,这虬髯中年成就了真元三转,圆脸紫衫的压力陡然大了。

    但心头的劲儿未松,并不怵虬髯中年。

    此刻,他口上喝骂,心中却自好奇:以他神念之强,在这一箭之地,寻觅区区一枚须弥戒,却许久不得,岂非奇哉怪也?

    虬髯中年冷喝一声道:“勿要与王某说这些废话,不管你二人承不承认,论能力,论修为,王某都在你二人之上,更何况此次领队,以王某为尊,乃是刘管事亲口吩咐的,你二人也听得分明。再说此灵炮乃仙门重器,某临去之时,留于你二人代为看管,谁允许你二人使用?你二人知不知道此灵炮蕴养经年,方得轰击三次,为一只区区蝼蚁,你二人竟敢动用灵炮,其罪非小。罪孽深重而不自知,还敢对王某大呼小叫,简直岂有此理!”

    说话之际,虬髯中年双手连扬,方圆数里之内,土层不断震动,腾起大片大片的烟浪。

    他亦好奇不已,察观圆脸紫衫与方脸紫衫的形色,他敢断定那贼子便葬身此处。

    换言之,一枚须弥戒落定此处确凿无疑的。

    以他强大神念,能映照入微,怎得还发现不了那枚须弥戒,想来定是适才爆炸太过激烈,将那须弥戒掩藏于地下太深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