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龚长老显然漏掉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许易道,“据我所知炼丹极为艰难,衍灵丹恐怕更难,不知咱们玄清宗内的十二位长老,有几人是自己练成的衍灵丹,又有几人是找人代练而成丹。”

    龚长老盯了许易一眼道,“这个问题,非你所能问,与你也无关联,何必多言。”

    许易抱拳道,“不知要请一干长老炼制衍灵丹,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龚长老摆摆手,“他们哪里有……这个我也不清楚,你自己去打听,还是问些有用的正事儿吧,我只奉劝你一句,衍灵丹不是你目前够资格求取的。”

    龚长老虽一再讳莫如深,透露出的消息,已足够许易分析出问题了。

    和他想的不错,衍灵丹这等高端货,不是一干灵根期长老能够炼制的,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龚长老等人的衍灵丹应该都是掌教弘一真人所炼制。

    只有这个原因,龚长老才不好说炼衍灵丹之事。

    也只有这个原因,他才让许易不要急着惦记衍灵丹。

    若按常理,许易已经完成了灵气置换和元丹锻体,如今也只能追求衍灵丹而成就灵根了。

    龚长老偏偏让他不要惦记,这不要惦记的背后,不是说许易的实力不行,而是说许易的资历不行。

    毕竟,在玄清宗中,论资排辈,新近内门弟子的许易,实在差得远了。

    即便是掌教要代练衍灵丹,怎么排也排不到他许易。

    这才是龚长老话里,真实的意思。

    龚长老的这番话,许易都听进去了,唯独最后的警告,他没听进去。

    在许易看来,旁人练不出衍灵丹,不代表他不行。

    有秋娃相助,有丰厚的财力,也坚韧的灵魂,无非是个试错,无非是耗些时间,他万不会将希望寄托在熬资历上。

    此番来龚长老处一行,看似所获不多,许易以为能和龚长老照个面,已经极值得了。

    有了突破口,将来总能凭此,继续打开局面。

    当下,许易便要告辞离开。

    龚长老却把他叫住,“你就这样走了?”话里话外,满是诧异。

    许易抱拳道,“不知长老还有何指教?”

    龚长老道,“你来此,难道就不想问问关于闳长老的消息?”

    许易道,“噢,若是长老不嫌麻烦,那就请长老指教一二,以闳长老的脾性,会不会找我报复。”

    其实对秦内使背后的闳长老,许易已经有一定的预判了,对方报复不报复,他其实都不关心,他自己做好防备就是了。

    此刻看龚长老的模样,他若是不询问一番闳长老的情况,龚长老还有些憋得慌。

    龚长老端起大茶壶满上一碗凉茶喝了,拂了拂须,似乎轻快不少,“这些事我本不该说,但你既然花了一株洗魂草,我总要让你值一回票价。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兔子在老虎正威风的时候,不小心咬了老虎一口,你觉得老虎会不会报复?所以,问题的关键和老虎的脾气没关系,哪只老虎都得报复,你是聪明人,妥善运用规则,能保一时无虞。努力强大自身,才是长久之道。”

    许易一副受教匪浅的模样,力争让龚长老自己觉得这番教诲值了一回票价。

    自龚长老处离开后,赵内使留许易小酌,两人对饮到月上中天,才兴尽分散。

    一晃便到了三日后,正是祈天大典的日子。

    整个宗门都紧张起来,尤其是内事殿的人马,几乎全发动起来,连归属许易的十余名随役都被内事殿借走。

    晨曦方露,许易便按照流程,赶到了主峰的光明殿,自有内事殿的随役接住他,引入殿中,指着编了丙十二的蒲团上落定。

    此时,场间已有十余人了,各自身着隆重的吉服,端正地坐着,目不斜视。

    但许易还是能感受到,众人若有若无的余光,在往自己身上瞟来。

    他入内门已有一段日子,无人来拜访他,他也只顾着联系赵内使,并无刻意在内门中交往。

    是以,内门有哪些人物,他都不清楚。

    只听过一个叫君无邪的,似乎是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

    第0083章 弘一

    今番的祈天大典,在许易看来,就是一场混脸熟的大会。

    说来也有趣,倘若此时,他出外混迹江湖,遇人相询,他说起自己的玄清正宗的出身,旁人若说上一句玄清宗内的某某长老、某某内门仙君如何,他根本答也答不上来。

    许易正老神在在之际,场中又有人到来,不过百余息,大殿下首的百余蒲团,尽数坐满。

    时间又过去了一炷香,竟还没有长老到来,许易暗道奇怪,按照规典,不应该这样。

    再拖下去,吉时就要过了。

    漫说弘一道人,便是一干长老的影子也没见着,真是怪哉。

    非只许易一人生疑,他已捕捉到场间的数道传音,皆是针对眼前的诡异状况发问。

    忽听一声磬响,满殿如泼下玉珠,随即,赤火真人那熟悉的声音砍了进来,“所有弟子,去往后山,今次大礼改在后山举行。”

    场中顿时一片哗然,祈天大典何等重要,从来没听过在光明殿以外的别的地方举办过。

    “都愣什么,误了吉时,某定不相饶!”

    赤火真人的声音再度飚来,哗然立止,一众弟子同时起身,皆朝殿外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