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龚超、齐欢、龙宇三人同时变色,尤其是龚超,此前和许易打过交道,知道这是个心狠寡言的,今日一见,这位竟又换了画风,如此恶心虚假的话,竟张口就来,这人不要脸的速度,怎么能这么快,怎能这么快,实在是让人痛心啊。

    他却不知,许易这番作态,却是前几日义释黄开唠下的毛病。

    许易这一假模假式,龚超真是倍感难受,想和许易虚伪应和,却实在是不能将底线拉到那么低的程度,不接茬,又怕许易误会他的动机,真个是左右为难。

    “在下齐欢,拟任东山属属判,见过属令大人。”

    齐欢对着许易行了一礼,朗声道。

    龚超感激地瞥了他一眼,笑道,“东山属令建制新造,在府中也是一等一的大事,府尊几经盘算,优选出了齐吏、龙吏分任东山属属判和衙兵长,二人都是精兵强将,相信必定不会另许属令失望……”

    说着,又详细介绍了齐欢、龙宇的履历。

    几人正说着热络,程堰疾步匆匆冲了进来,同行的还有李信,二人皆神色慌张,李信身上竟还沾了血迹。

    许易大惊,噗通一声,李信冲了进来,传音道,“大人,夔勇被府中来人夺走了。”

    刷的一下,许易的眉头蹙了起来。

    龙宇朗声道,“不知出了何事,若是属中之事,龙某和齐属判既已到任,或许可以一并听听。”

    不待许易接话,一位身量雄阔的中年男子行了进来,凛凛一躯,威势不凡,浓郁的煞气几要化作实质。

    “牛统领!”

    龚超吃了一惊,脱口呼道。

    “见过牛统领!”

    齐欢和龙宇齐齐向来人行礼。

    一声“牛统领”才将呼出,许易便知道来人是谁,赵陵给的册子上,将钟山府的权力人物,基本都囊括了。

    牛统领,大名牛武刀,乃是府中衙兵统领。

    麾下辖兵千人,光论品秩,位比一属属令,但其身在府中,位处要害,各属属令求他时多,他求各属属令时少。

    久而久之,隐隐自视为一属属令的上官。

    “原来是牛统领。”

    许易抱拳一礼罢,指着李信道,“听我这捕盗科长说,他逮捕的贼人,被统领夺去,不知这是何道理?”

    夔勇,不是别人,正是被许易指认为似贼人的黑莲教的那位绿衣青年。

    牛武刀道,“那夔勇罪大恶极,牵扯多起大案,府中也一直在搜捕他,惊闻你司将之拿下,为免出现意外,本将亲自前来捉捕,怎么,东山令以为有不妥之处?”

    牛武刀统领府中衙兵,官名乃是唤作御侮卫,取为府令御侮之意。

    同时,府中设置各司,因权责下放各属,并未设立捕盗司,但和捕盗相关的事权,由御侮卫兼领。

    第0094章 炮击

    是以,从事权出发,牛武刀此言字字句句,站在道理上。

    龚超眉心一跳,笑道,“对了,好叫东山令知晓,某此来,除了送龙吏、齐吏入东山,还有一事,惊闻东山属下,丰乐、京山、安陆三城愿云凝聚速度,大大减慢,一属治事,唯以赋税为重,东山属下三城皆现愿云凝聚速度减慢之势,此事不可谓不大,不知许令可有教我?”

    因忌惮黄开,他本不愿和许易为难,至少要学曹能,绝不顶在第一线,眼下就有齐欢、龙宇两杆好枪可使。

    他大可隐在幕后,以图将来。

    如今时移世易,有些事就要倒过来了。

    他是明眼人,看得明白,牛武刀此番来寻许易,绝不是走流程,而是挑衅。

    牛武刀将刀亮在明处,龚超立时有了依仗,也向许易抽出了隐在身后的暗剑。

    黄开固然可怖,牛武刀和他背后之人势力也不小,何况,牛武刀等人顶在前面,黄开就是要寻不是,先得过了牛武刀这关。

    许易道,“此事某还不曾与闻,若调查清楚,必会给府中一个交代。”

    龚超道,“不必了,此事便由新任衙兵长龙宇来调查吧,明日午时之前,必须形成文字,上报府中。”

    “下吏接令!”

    龙宇一抱拳,朗声喝道。

    “许令治事无方,某必上报府中。”

    牛武刀冷哼一声,挥手道,“行了,东山属以后若再拿到贼人,还请许令第一时间向我御侮卫禀报,若许令的捕盗科长实在不得力,某会奏请府中给许令派一个捕盗科科长来。”

    说话之际,牛武刀神态极为不屑。

    许易面色平静,抱拳道,“东山属有许某,府中大可放心,更用不着牛兄操心。”

    牛武刀冷冷盯着许易,半晌,忽的,发出一道爽朗的笑声,指着许易道,“有意思,和传说中的不一样,很好,很好。”

    说着,阔步行出门去。

    他来寻许易,当然不是官面上的流程,而是希望激怒许易,让许易做出不理智的事。

    届时,他正好顺势而为。

    可没想到,许易这个新到任的东山属令,传闻脾气火暴到敢让曹能下不来台,在他挑衅之际,却是冷静异常,死活不肯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