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眉头一挑,“这么说来,道兄还是想要,只是想要砍价,三十枚玄黄丹实在不高了,再低,我不如卖给外门的那些家伙,反正他们几乎每月都要去围猎,有的是出得起价的豪客。”

    许易道,“既如此,足下何必拿来此处,这样吧,我也不和你讨价还价了,二十枚玄黄丹我要了。要知道,距离下个月围猎,还有二十多天了,到时候,这煞宝能撑的时间,又缩短了一半,价值自然再度缩水,那时候,还能不能卖出去,都是两说。正好,我近来打算出外一探,用得上此物,足下若是同意这个价钱,咱们就成交,不同意,我调头就走。”

    “罢了,罢了,给你给你,就当交你这个朋友了,我算是血亏了。”宋楚连连哀叹。许易出的价钱,比他心理预期低了一些,但也可以接受,毕竟,许易说的不错,他实在拖不起了,这是个日日贬值的宝贝。

    价格谈妥,两人很顺利地完成了交割。

    许易继续游走,那边的王挺终于忍不住了,他生怕许易再买下去,没有玄黄丹支付那枚玉珏了,错过了许易,这玉珏要再想出手,怕要等有生之年了。

    王挺收了摊子,迎上许易道,“二十五枚玄黄丹,立时就成交,你别压得太狠,这宝贝真的不凡,你也看了玉珏的成色,是多少年前的玩意了,虽然只是黄级功法,但绝对物超所值。”

    许易道,“我只能出到二十,我的确喜欢那枚玉珏,但也只是想钻研钻研,实在不急,阁下若是想卖二十五,也可以,等几年,等几年我手头宽裕了,再寻阁下,我等得起,相信这玉珏也不会坏。”

    王挺七窍生烟,许易不急,他急,等上几年,鬼知道这人还要不要玉珏,玉珏的确不会坏,可砸在他手里的时间,实在太久了,他死心了,这肥羊一身的硬骨头,他实在啃不动,“二十就二十。”

    王挺吐了口,许易便取出二十枚玄黄丹,递了过去,王挺面有悻悻之色,将玉珏递给许易,“你若研究明白了,可以把你的想法告诉我,若合适,我出高价再买回来。”显然,他也研究过这玉珏的功法。

    许易点头应了,便即告辞。大功告成,他不欲在此多待,便行到张玉尚身边,传意念道,“师兄,我好了。”

    便在这时,便听一道熟悉的声音拉高,“叶之凡,你好大的胆子,赶来抢姑奶奶的东西,找死!”喝骂之人,正是蒋笑。

    当下,许易疾步朝那边行去,却被张玉尚一把拉住,“小子,你想坏我的名声?”他既然调查过钟如意,自然知道钟如意和蒋笑的关系,这会儿许易急着赶过去做什么,不言而喻。

    张玉尚可不能由着许易胡来,一旦许易的身份被揭破,他必定被摩崖会全体成员集体抵制,这个结果,是他不可接受的。

    “露底的后果,我只会比师兄更惨,师兄以为我会犯险?”许易传出意念道。

    张玉尚这才松开手来,许易围了过去,这时,蒋笑已经被那名身着宝蓝色道袍的白面青年逼得双目赤红了。

    第0528章 济难

    “蒋师妹,你到底怎么想的,我叶之凡是什么人,会调换你的灵植,你若是想以这种方式接近我,我只能请你买一块质量好一些的镜子,好生照照自己。”白面青年高声说道,顿时引发了几声哄笑。

    “蒋师妹,你是失心疯了吧,叶师兄是什么人,乃是孟长老的高足,你那几株灵植,即便像你说的那样,是足三百年年份的,又能值几枚玄黄丹,值得叶师兄这般大费周章。”

    “就是,我可以作证,他那几株灵植,本来就成色不好。”

    “而今,我也算开了眼界了,还有人能想出这种法子,接近男人,叶师兄,当真是魅力不浅。”

    “……”

    叶之凡摆摆手,压平那些附和者的声音,“也罢,蒋师妹,我原谅你了,但我还得跟你说,咱们之间,不可能。”说话的同时,却在向蒋笑传意念道,“这回先给你个小小的教训,如果你还敢在子君面前瞎胡咧咧,下次的教训,可就没这么轻了。”

    原来,他和蒋笑的梁子,全然是为了邵子君结下的,邵子君是南极宗有名的美女内门弟子,叶之凡钦慕已久,几番追逐,邵子君却根本不理会他。叶之凡不知从何处听说了,全因邵子君的好友蒋笑,多次在邵子君面前鄙薄他,邵子君才会对他如此冷淡。

    今次在这摩崖会上,他撞见了蒋笑,计从心来,故意以采购灵植为借口,将蒋笑足年份的灵植,调换成次品,简直就是明目张胆。他敢如此肆无忌惮,自然是有底气的。

    他可是冷星峰孟长老的弟子,在一干内门弟子中,有师承和没有师承,绝对是两个概念。兼之,此番随他来的,还有几个素来想得的朋友,他一闹起来,这些人一鼓噪,蒋笑又能如何?

    他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那几株灵植,就是要让蒋笑丢脸,狠狠打落蒋笑的气焰,一切都按他预料中的发生了,蒋笑百口莫辩。

    “你,你,叶之凡,我杀……”蒋笑气得浑身发抖,明明是她占了道理,现在却弄成了这样,以她的火爆脾气,岂能咽得下这口气。

    叶之凡大喜过望,他无比地期盼蒋笑冲他动手,若如此,蒋笑就彻底再无翻身的可能。眼见得蒋笑便要暴走,便在此时,一个斗篷人插到二人中间来,巧而又巧地拦住了蒋笑。

    “想不到孟长老竟如此不幸,收了一个不知诚信为何物的巧言令色之徒。”斗篷人先声夺人,一下子就吸引了全场的关注。

    张玉尚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凿了一记,他纵是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是这种结果,这混账胆子太大啦。出场的正是许易,这关头他怎么可能坐视便宜表姐受辱。

    “你是何人,藏头露尾,也敢来掺和我的事。”叶之凡死死盯着许易,对这横插出来的杠子,厌恶到了极点。

    许易笑道,“我南极宗以玄门正派傲立中洲,便是旁人的事儿,遇上不平,本座说不得也要拔刀相助,何况,是同门子弟。你做的事儿,瞒得过旁人,须瞒不过我,我在她摊位前,买过灵植,她摊位上的灵植,是什么成色,我一清二楚。”

    许易此言一出,场间顿起了窃窃私语,先前,不少人的确见到他在蒋笑摊位上采买过,兼之他今晚连续大手笔采买,算是场中的一个大户,想不引人瞩目都难。

    叶之凡皱眉道,“笑话,你在他摊位上买过灵植,又能说明什么,你关注的只是你购入的灵植,没关注其他的,又有什么稀奇,难道说,你一眼就能辨明两百年的灵植,和三百年灵植之间的区别?”

    相当多的灵植,除非时间跨度达到数百年,才能从肉眼直观上区别年份的迭代,年代相差百年左右的灵植,除非是积年药师,普通修士非得亲手把玩、感悟,才能察辨成色。

    许易道,“你做不到,不代表本座做不到,小子,今日便叫你开眼。”说着,他大手一抓,一个药钵已摊在掌中,湛蓝的火焰从他掌中冒出,随即,许易便将数种灵植,直接投入药钵中,开始调配佐剂。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他们何曾见过这么调配药剂的,旁的药师调配药剂,对环境和心境的要求极高,意气之争时,众目睽睽下,还敢这样操作的,真是听也没听过。

    不过半炷香,湛蓝的火焰袭面,一份五行平衡的佐剂便被调配出来了,熟悉的药剂味道弥漫开来,所有人都知道这份佐剂是调配成了,毕竟,哪个内门弟子没曾尝试着鼓捣炼制玄黄丹呢?

    “小子,你在弄险,要是让人看出你弄出来的不是命火,而是婴火,你可就栽了。”荒魅传出意念警告。

    许易传意念道,“我打听过,命火和婴火的区别,从外观上根本看不出来,除非有谁亲身尝试,不用瞎操心。”随即,他将那药钵朝叶之凡递来,“小子,现在你不会觉得我眼拙,辨不出灵植来了吧。”

    叶之凡肃声道,“此事和师兄有什么关系,师兄何必多管闲事。”他的傲气已经收敛起来,他猜测许易可能是哪个丹堂的大药师一级的人物,已修得命轮境,说不得距离成就丹师也不远了。

    许易道,“本座平生最见不得有人耍弄伎俩倚强凌弱,我不管你和这位师妹,有什么瓜葛,但你做出这种事端,我岂能袖手旁观,还不将你换掉的三百年龙戟草,三百年乌木柊,五百年悬月果,还与人家。”

    他的确对蒋笑摊位上药材的情况,无比熟悉,此刻,一扫地上的灵植,便知道到底哪些灵植被调换了。

    岂料,他话音方落,叶之凡高声叫了出来,“我明明就换了龙戟草,乌木柊,哪里有……”话至此处,叶之凡大张着嘴巴,再也发不出声来。

    “叶之凡,你竟敢做出此事,摩崖会今后不欢迎你。”孔玄冥怒声叱道,他是摩崖会的发起人之一,也是此次摩崖会的话事人,先前碍于叶之凡的身份,他明知蒋笑受屈,也没插手,但此刻,叶之凡已自己说走了嘴,他若再不出来“仗义执言”,摩崖会立时就得塌了。

    “真没想到,我冷星峰竟出了你这种败类!”

    “孟长老真是不幸,选了你这等人做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