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易猜到多半是钟家有什么秘宝,能配合那万兵诀,但蒋笑欲言又止,显然,这里面还藏着事儿,多半是钟家遇到了什么麻烦,看在借用钟如意身份的情分上,能帮一把,他不会推辞。

    今次,他过来,就是想见识见识那万兵诀,到底是个怎样的神通。对于遇到叶善公,他也不意外,这几日他偶遇的长老不要太多。

    双方见礼罢,叶善公开门见山道,“选择何等样的功法,对修士而言,至关重要,譬如你施展的那套神功,当属上上之选,用于对战,效用极大,不如录下,加入传功堂,惠泽宗门,岂不甚好?”

    “这脸皮是瓦刀砌出来的么?”许易暗暗吐槽,面上不动声色,“惠泽宗门,自然是我辈分内之事,但有一个问题,晚辈一直如鲠在喉,不吐不快,还请长老为我解惑。论天资,我不在陶晋之下,论宗门给予的资源,我与陶晋相差何止百倍。冲击命轮境的化婴丹,是我辛辛苦苦拼斗得来的。化婴需要的玄黄丹,一部分是我围猎荒兽得来,一部分是菁英殿奖励,剩下一多半是我借贷的,现在还背着沉甸甸的债务。”

    “敢问长老,这公平么?我感受不到宗门对晚辈的关怀,只觉得受到了歧视。长老管着传功堂,也管着门内弟子的资源发放,前面,我英秀暗藏,长老不知晓,不怪长老,但现在,长老可以补偿我。”

    叶善公捻须大笑,“传闻都说你巧言令色,智足以拒谏,文足以饰非,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刑堂之上,宗门该你的偏袒,没给你么?你怎么还能厚着脸来我这里叫苦?”

    许易抱拳道,“长老若是不理会,我只能去找宗主了,宗主若是不理会,我就脱光了衣服,躺在咱们传功堂的大殿前,我要在我的身体上,写上一个大大的‘冤’字。”

    许易此番闹腾,当然不是因为担心还不上宋元佑的那三千玄黄丹。幽月峰的风波过后,宋元佑不是没找他发过脾气,斥责他将他宋长老推到了台面上,弄得他很尴尬,并威胁许易年内必须偿还玄黄丹。

    许易直接闭了捏碎了如意珠,懒得听他唠叨,他不是个借钱不还的人,早些年,和各大商会合作,他都是一一诺千金。只是这宋长老从一开始打的就是赌许易冲击命轮境失败沦为他压榨对象的主意。

    本来,宋长老为牟利,这样打算,也无可厚非,但这老家伙越来越跋扈,完全一副高高在上威逼的作态,许易立时不爽了,欠债还钱的心理负担,立时被他抛了个干干净净。

    他已经打算赖这笔账了,能赖多久赖多久,用张玉尚的话说,他现在就是南极宗的祥瑞,他就不信为了三千玄黄丹,南极宗能把他这祥瑞废了。宋元佑要闹,他有的是嘴炮官司打。

    事实上,他这一强硬,宋元佑立时就软了,还派了李平来说软话,只说五分利就不要了,到时将本金归还就行了,显然,宋长老也意识到这笔买卖做砸了,原本手拿把掐的小人物,现在成了握不住的大龙。

    宋长老的那笔玄黄丹,许易暂且只能押后了,有钱了就还,没钱他也不急了。他这边是不急了,但该闹腾还是得闹腾,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本来就是事实,有陶晋做榜样,他凭什么不要该属于自己的那份。

    叶善公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么个结果,这哪里是巧言令色之徒,分明就是泼皮无赖,混不吝嘛。

    “你若不要脸,老夫自不会帮你兜着,你自管闹腾去吧。”叶善公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他活了这几十年,可不是吓大的,有些人就是嘴炮无敌,他就不信还真有人混到了天才之名,还能真不要脸。

    叶善公才转回公房,一名随侍急急来报,“主上,大事不好了,那钟如意脱得赤条条的,只着一条亵裤,直挺挺躺在传功堂外的广场上,身体上用红笔写了一个大大的‘冤’字,引发好大围观。”

    叶善公怔怔半晌,猛地一拍桌子,“叫他给我滚进来!”随侍仓惶退散,叶善公以手扶额道,“老子今天算是开了眼了,这都死不要脸了,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忽地,他腰囊中的如意珠突突跳了起来。

    叶善公催开禁制,传来的却是邵庸的声音,“老叶,这话怎么说的,你怎么把我南极宗的天才逼到这等地步,真欺我迎海峰无人么?人家不就是要个公平么,你堂堂传功长老,难道就会捧大师兄的卵子?”

    第0552章 丹方

    “我,我呸!”叶长老大怒,“邵庸,你放的什么臭狗屁,你迎海峰的人,你自己不好生管教,倒好意思让我作难,他都已经冲境命轮境成功了,怎能还事后找补,你赶紧来把人给我弄走!”

    邵庸冷笑道,“你自己屁股坐歪了,我管不了,只有一点,你若敢用强,老子绝不跟你干休。”骂完,便切断了联系,心中嘀咕道,“这作妖王还真给老子解气。”

    叶善公怒不可遏,如一头蛮牛。“主上,那钟如意死活不肯进来,他,他还用白布铺在地上,上面用血写了事由,说传功堂立在主峰,心也在主峰了,他和陶晋同人不同命,陶晋明明赌输了,还是得到资源,可他为冲境,欠了一屁股债,说传功堂理事不明,他身负奇冤要找主上您伸冤,偏偏被小人阻拦。眼下这外面围观的,一浪接一浪涌来,已经如山如海了。主上,我听大伙儿说话都不好听,都向着那无赖子呢。”

    咔嚓一声,叶善公捏碎了一个玉盏,怒声喝道,“混账,混账,这该死的混账,竟敢如此大胆,有恃无恐,有恃无恐,此辈断然……嗯,你说什么,他说遭小人阻拦,见不到我?”

    随侍道,“是啊,我也想不明白,他明明见到了主上您,怎么又明目张胆地胡说八道。这无赖子当真不是好人,该打该打。”

    啪的一声,叶善公一耳光将随侍抽得转了跟头,“你这杀才,还不速速去把人请进来,就说本长老问询,前来问案,还他钟如意公道。”

    随侍完全蒙了,只能屁滚尿流奔出去传讯,再不敢废话,他发现以自己的智慧,已经听不懂钟如意和自家主上的对话了。

    数十息后,许易被引到了雅室,见到了叶善公,他依旧赤身裸体,穿着那件亵裤,身上大写的冤字,因着身体没有舒展开,聚成一坨,叶善公横眉冷目,“少跟我卖惨,还不穿上。”

    许易抱拳道,“多谢长老大人为我伸冤!晚辈必定将大人高名传遍六峰,让人人称颂,代代相传。”

    “速速给我闭了!”叶善公挥手道,“你少跟我扯这有的没的,我也不怕跟你明说,传功堂每年的经费也有限,陶晋那边的开销太大,都快让传功堂生了亏空,这样吧,我跟老宋那边打个招呼给你宽限几年。”

    刷的一下,许易变了面色,仰天叹道,“既然长老不能为弟子伸冤,弟子就不为难长老了,弟子就不信我堂堂南极宗乃是玄门正道,会做出如此不公之举,宗门中定是出了小人了。”说着,便向外走。

    砰的一下,叶善公大袖一挥,几个玉盏跌落在地,摔得粉碎,“年轻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得寸进尺之辈,不会有好下场。”

    许易道,“长老何出此言?若是我做的不对,怎会引得那么多人同情。不信,长老可以出去听听,听听大家的看法,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传功堂的长老大位也是五年一选拔,明年应该就是大选之期。”

    “你这是找死!”叶善公出离愤怒了,他从来没想过一个内门弟子的胆子会大到这等程度,直接将他心底最大的隐忧挑了出来。他此番退让,可不就是担心此事形成舆论,有心人再一推波助澜,必成祸患。

    他现在总算明白了,这家伙为何如此笃定地和自己闹腾这一把,原来,人家根本就偷看了他的底牌,这局牌还怎么玩?

    许易道,“长老言重了,我家峰主说了,只要我不叛宗,遇到那些欺负人的,只管打回去。”邵庸当然没说过这话,这是许易自己脑补的,他现在今非昔比,腾挪的余地不要太大,超级天才,自有待遇。

    叶善公深吸一口气,挥手推过一把椅子,示意许易坐下,“行了,你也不用演了,老夫这回算是走了眼了,陶晋的那些资源,我给你开个字据,来年宽裕了,补偿给你如何?”

    许易道,“我听人说夜长梦多,迟则生变,我头一次卖惨,大家会同情我,下次再卖惨,保管得被人叫臭无赖,没人理会,至于字据,不过一张纸,长老您觉得有人说给您立字据时,您能信么?”

    “臭无赖,臭无赖……”叶善公恨不能在心里叫足一百遍,眼前这家伙哪里像一个十几岁的年轻人,分明就是一只积年老鬼,一肚子烂油肠子,“好吧,我仔细想想,能给你什么,调配药物的方剂,如何?”

    许易站起身道,“长老不是和我开玩笑吧,按长老的意思,我还是适合在丹堂干调配药剂的活儿?”话至此处,他念头一闪,“若有玄黄丹的丹方,以我的能力,炼出玄黄丹来也不是不可能。”

    他一直没熄了自炼玄黄丹的打算,也从李平那里旁敲侧击过,才知道这玄黄丹的丹方,都是宗门中授予的,接受丹方时,要立下重誓,接受血禁,不得外传,以至于到如今,炼丹的虽多,知道丹方的没几个。

    比如那些内门弟子,修成了命轮境,有了命火,也能弄到君臣佐使四剂药的调配法门,没有最核心的丹方,祭炼玄黄丹也只能是瞎炼,没听说谁炼出丹药来。

    他原以为他提这个要求,传功长老会拒绝,哪知道人家立时拍板同意了,“就这么着,你可说准了,再不许反悔,我叫来人,你跟他过去走流程,只要立誓血禁的流程走完,自会给你丹方。”

    他似乎生恐许易后悔,立时便叫来了随侍,赶紧带着许易去走流程。说来他也是被这滚刀肉讹怕了,玄黄丹的丹方贵重么?当然贵重,若能外传,在外面能卖出大价钱。

    可恰恰丹方的授予,都是私密的,严禁外传,也就注定了这丹方换不来什么。何况,这玄黄丹的丹方,哪年不要出让给几个大药师,或者是有功劳的资深内门弟子,总不能断了人家炼丹的念想。

    第0553章 晋国

    如今不过多一个钟如意,算不得什么,细算起来,按钟如意原来比照陶晋的要价,这简直是大赚特赚。不多时,随侍领着许易返回了,许易向叶善公致谢,叶善公轻轻摆手,“你不折腾了就行,赶紧着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