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云景宫,被正仙赐下印信的,分作三级,分别是宫使,殿使,司使,其中宫使为最贵,事实上,要谋得一个司使,最次也是阳鱼一境。云景宫的正印宫使悬空许久。”

    “两位副宫使争夺已久,如今尘埃落定,是季师伯要上位了。哈哈,至此,我南极宗必定光大,区区一个中洲已不足为凭了。你说这个档口,得有多少人去找师兄说项,想要这领队之位。他不闭关行么?”

    许易再也绷不住面皮了,眼角都堆出了笑纹,连连请邵庸饮茶,他哪里想到,还有这档子好事,“敢问师兄,季师伯正位后,我能不能谋划些什么,他正是用人之际,我有没有必要在云景宫讨个职位。”

    邵庸道,“你还是歇了吧,你先去混个眼缘就不错了,哪里轮得着你去凑热闹,不知多少人等着季师伯召唤呢。像咱们修到阴鱼境,再上到阳鱼,机遇就在各大仙宫。等你修到了阴鱼三境,再探听不迟。”

    第0599章 极阴线

    话至此处,邵庸忽然发现眼前的许易不一样了,忽地,他瞪圆了眼睛,“好小子,你,你……三境了,这,怎么可能!”许易也没刻意遮掩气场,只是不曾将气场外放,邵庸也没仔细探查。

    直到此刻,他话说到此处,许易觉得有必要展现一下实力,这才显露了气场。邵庸这一惊非同小可,短短三年的时间,许易便从阴鱼一境修到了阴鱼三境,这简直挑战他的正常认知。

    便是他从阴鱼一境到二境,也是花了十数年,从二境到三境,花的时间就更久了,不是他不勤学苦修,实在是资源跟不上。在他看来,许易要突破阴鱼二境,非得有二三十年之功不可。

    道理很简单,许易的天赋摆在那里,更是凝聚出了金鱼,冲境时,需要的资源定然更多。可他万万没想到,许易竟在三年之内,便修得阴鱼三境,这是要嫉妒死谁不可么?

    “罢了罢了,我也不问你过程了,省得我滋生心魔,真的是强者恒强,奇者恒奇,遇到你这样的人,任谁都要叹息吧。”说着,邵庸端起茶水一饮而尽,“要突破阳鱼,非得极阴线不可。”

    “有道是,阴极而阳生,阴鱼要滋生出阳鱼,非得极阴线助力不可。而这极阴线,非是天生之物,乃是神图大能,才能抽取,而南境之中的神图大能,就只有云景宫和少一宫的两位正仙。”

    “但极阴线实在难求,师兄十年前,便做好了冲击阳鱼的准备,但至今,没有极阴线赐下。说来,也是可怜,就靠着极阴线,云景宫,少一宫纹丝不动,便能卡死南境。”

    “其实,有时我也在想,第一个修到阳鱼境的,又是从哪儿来的极阴线?想来,定是有旁的路走,只是咱们没找到正途。多少阴鱼修士,终身渴求,不过一根极阴线。”

    “身在宗门,我们能指望的只有季师伯那样已经在云景宫内,占据了有利位置的前辈。如今季师伯既然正位云景宫使,我们的希望,自然就更大了。你说这个档口,多少老家伙想要往季师伯夹袋里钻?”

    “哪里还轮得着你。你这回能在季师伯面前,混个脸熟,已经算好机遇了。至于其他的,你还是莫作念想。”

    许易又替邵庸分一杯茶,“我不贪心,既然前面的师兄们等不及了,他们先上就是了。对了,云景宫咱们就一个季师伯是阳鱼么,少一宫就没有?”

    邵庸道,“南境七洲,两仙宫,像南极宗这样的宗门极有近三十之数,有哪个宗门胆敢脚踏两只船的?至于,实在难得,咱们南极宗近三百年,也不过出了三位阳鱼大能,其余两位已经陨落了。”

    许易奇道,“陨落了?莫非没加入云景仙宫么?”邵庸道,“你以为加入了云景仙宫就不会陨落了?仙宫也有征伐,季师伯能熬到如今,也着实不易,细说来,他也有五十多年,不曾回南极宗了。”

    许易暗道,这肯定是个不好打交道的家伙,他以己度人,换作他从南极宗跃升到了云景宫宫使的位置上,他是决计不会五十年不回归的。不过各人有各人的理由,人家作何选择,也不是他能置喙的。

    “虽然季师伯很少回来,但到底没忘了我南极宗,我南极宗有一头五阶荒兽,是条泰坦龙蟒,你恐怕还没见过,本来想带你去见识见识,奈何被云景仙宫的人带走了。”邵庸敲着茶杯,示意许易续水。

    许易赶忙帮他把水续上,眼泛异彩,“五阶荒兽,那该是何等恐怖,既然是咱们的,怎能被云景仙宫带走?”他可是心心念念着小狼狗,几番探查,都没了踪迹,却没想到竟是那泰坦龙蟒被带走了。

    邵庸笑道,“你想多了,我们南极宗怎么供养得起五阶荒兽,那是云景仙宫寄养在咱们这儿的,准确说,季师伯在云景仙宫负责放牧那头泰坦龙蟒,后来,季师伯嫌麻烦,便把这活儿交了下来。”

    许易道,“却不知我这回去云景仙宫朝贡,有没有可能见到那条泰坦龙蟒。”邵庸这么一说,他才觉得合乎情理,毕竟,南极宗的实力,的确不像是养得起五阶荒兽的。那等级数的荒兽,威力之大,不敢想象。

    邵庸长袖一挥,卷动烟霞,揉进杯盏,茶水顿时变得灵气四溢,“你真是想的多了,一条龙蟒有什么好见的,不怕他狂性大发吞了你?你若想见,我南极宗的至宝太乙分光尺,你怕是还没见过吧。”

    一提这个,许易的精神又振奋起来,“这宝贝,我还真没见过,莫不是也在季师伯手中。”后天灵宝,哪怕是黄级灵宝,也是可遇不可求之物,他也中洲也算是折腾了不少地方,还真不曾遇见过后天灵宝。

    邵庸笑道,“我不过和你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那玩意儿是能随便见的么,我也不过是撞大运,才在宗门秘境见过一回。师兄看管得极严,我那一次借光,都惹得他生好大的气。你还是歇了吧。”

    许易道,“这就奇怪了,如此重宝,怎的季师伯不想着带走,以他的地位和实力,便是宗主也不能反对吧?”说着,取出一个烤得酥红的油肘子撕咬起来,光喝茶,嘴巴里到底太过寡淡。

    邵庸连连掩鼻,“我实在见不得你这模样,堂堂阴鱼修士,你竟还吃肉?”许易三下五除二将肘子啃光,骨头抛远,“我就这点爱好,得,下次不在师兄眼前吃就是了,师兄赶紧着说,我还急着听呢。”

    邵庸道,“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那件太乙分光尺,是历代祖师传下来的,乃是宗门镇山至宝,按照门规,只能宗主持有,即便是宗主,不在宗门危急存亡之际,也不得动用此宝。”

    “季师伯地位虽高,但到底不是宗主,如何能持拿此宝。再者,倘若道涵师兄,想要入云景仙宫发展,便得先退下宗主之位,交出太乙分光尺。严苛的门规,杜绝了宗门长辈和宗主独占太乙分光尺的可能。”

    第0600章 套路

    两人闲聊了半炷香,邵庸实在受不了空中飘浮的油腻,解答完许易的疑问,便离开了。转瞬,便到了出发的日子。宗主张道涵果然没有出来相送,还是邵庸受张道涵委托,完成了程序。

    说是程序,不过是安排了一架星空舟,和六名随员,这六名随员都是内门弟子,都接受了刻苦的训练,专门负责一个礼仪的大项。毕竟,这种十年一遇级别的朝贡,不可能单单是送玄黄丹,礼数是少不了的。

    邵庸交给他一枚须弥戒,嘱咐他,必须用性命来保护,内中装了足有三十万玄黄丹,用一个雕刻了上古阵法的收纳盒锁死,须弥戒中,装的正是这枚收纳玉盒。一听这数目,许易险些没生出携宝外逃的念头。

    邵庸拍拍他肩膀,“现在知道你小子肩头的担子有多重了吧,好生做吧,趁着季师伯升迁的东风,你小子若能搏个大大彩头,说不得师兄我也能跟着你扬眉吐气。”背负着邵庸的美好祝愿,许易出发了。

    半日后,星空舟抵达了云景仙宫,一座漂浮在虚空云端的广袤宫殿,传闻,这云景宫,有大殿三十六,小殿一百零八,亭台楼阁不计其数,虽位在九霄,却灵力丰盈,是一派神仙福地。

    随行的内门弟子关颖才收了星空舟,便有两名黄巾力士凭空显现,查验了身份文书后,左侧浓眉力士大手一挥,掌中令牌放出光晕,一道无形的禁制之门被打开了,许易领着众人入内。

    才踏进那云中,脚下竟然有了实地,无须用法力维持御空,行不过十余里,便遇见了好些灵禽瑞兽,有一只红顶的仙鹤,竟然不爽他们的打量,冲他们爆了几句粗口,嘴皮子极是利索。

    还是受了随行的黄巾力士的呵斥,才骂骂咧咧离开。许易一行被安排在了一座唤作天润的别院,待了两日后,先前接待他的黄巾力士再来,要和供奉使自去迎仙殿,说是全部的供奉使都到齐了,可以开典。

    许易和关颖等人打声招呼,便自去了,来了这两日,他虽没有四处转转,但此间的地理,他用感知摸了个差不多,迎仙殿在何处,他还是知道的,只是难免心中好奇,这接引的力士也太不负责了吧。

    一路西行十余里,迎仙殿终于在望,忽地,一名生着一对吊梢眉的黄巾力士突兀出现在他身前,冲他道,“今日大典取消了,供奉由我代为呈上,你去奉安殿领取回礼吧。”

    许易怔住了,这又是什么操作,他来了一趟,季师伯装没看到也就罢了,岂料,连供奉大典也不能参加了,这连接触的机会都不给,他再有本事,又如何辗转腾挪?

    “仙使这是何意?不管怎的,这供奉我还是要在大典上呈交的,出了问题,我可担不起责任。我南极宗也不容易,十年之功,才有这些许之积。”许易提南极宗,就是要抬出季师伯。

    他坚定地认为,不管你什么仙宫、天殿,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少不得鬼蜮阴私,他从来不会高看这些所谓的什么使者,只要有设了官职,便是佛陀主政,也决然不能完全克服了官辽主义。

    诡异的是,这吊梢眉态度极为强硬,即便他隐晦点出了季师伯,他依旧丝毫不买账,冷冷盯着许易喝问,“提南极宗是什么意思,在这里,你只有一种身份。供奉你到底交是不交,不交现在就离开云景宫。”

    事出反常,许易的心反而定了,“既然使者不便,我离开便是,反正这供奉,迟早能送上去。”说着,他调头便走,却被那吊梢眉拦住,“某不过奉命相试,阁下请入迎仙殿。”说罢,转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