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诶,这样往死了得罪姓方的,真的好么?”荒魅甩了甩自己的二郎腿。

    许易拿茶水抹了抹眼睛,“确实不好,不过我喜欢。”

    “我看你是太寂寞了,非要折腾些事儿来,不过,话说回来,这个案子很难搞啊,只有一个月,我看不到解决的希望,到时候,你别真的灰头土脸的离开。”

    “难搞么?我不觉得。话说到这儿,老荒,我真得劝你一句。别总想着吞噬别人的记忆,来增长见识。这是不够的,多看看书吧,那才是智慧的凝结,悠悠万古,该发生的都发生过了,这个世界哪里有什么新鲜事儿。”

    ……

    方功曹正在隆功曹的雅舍中饮茶,顺便向隆功曹渗透一起“倒许”的方略,范城急吼吼冲了进来,“隆叔,事情麻烦了,那混账以散仙院的名义,开始广撒英雄帖,说八月十三这天,他要悬天问案。”

    “广撒英雄帖,谁给他的权力!”方功曹蹭地立起来。

    “悬天问案,他要干什么,他真有把握破案?”刷的一下,隆功曹的眉毛塌了下来。

    方功曹冷哼道,“鬼的把握,不过是装神弄鬼,混淆视听。此事他办不成,也不可能办成。”

    范城早就六神无主了,听了这话,顿时神魂归位,盯着方功曹道,“不知方功曹何以有如此把握?”

    方功曹道,“不是我有把握?是这案子根本就没个头尾,怎么断都是糊涂官司,只要判决,必然有一方不满,不满自然就会继续闹下去。姓许的搞这么大阵仗,无非是想让众人作见证,增强他的权威性,让判输的那一方,不好再闹下去。嘿嘿,他还是太嫩点,这事儿真的是司马睿和司马进两个人的事儿么?这根本就是司马家大房和二房之间的斗争,不管是谁斗胜了,败的一方肯定不会认输。”

    范城哈哈大笑,“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方功曹所言极是,那我就坐观好戏喽。”

    隆功曹道,“观好戏可以,坐观极难。许易折腾出的动静极大,发出的邀请帖不知有多少,但收到回复,确定参加观审的,已经有六十余家了,三两百人打不住,只怕到时候连争个位子都难。”

    范城皱眉道,“真是作死啊,弄出这偌大动静儿,一旦收不了场,丢的可是咱散仙院的脸,若是惊动了院判,他怕是连怎么死都不能自主。”

    ……

    八月十三,晴,晚秋将冬之时,万木萧疏,寒风已至。

    小还山东山脚,司马防陵穴前的空地上,人群已经堆得乌央乌央。尽管,散仙院这边,早就给司马家去了消息,说届时观礼人数可能会有三百余,让他们准备好接待工作。

    本来,散仙院是极愿意将接待工作,自己接过来的。但司马家不愿意放弃这个东道主的机会。三百多人的名额,是散仙院这边做了充分估计后,报过去的。事实证明,还是低估了大众的八卦之魂。

    到场的修士足有上千之众,这还是用大阵做了门禁,评判身份后再行放入,若不如此,到场修士的人数更是难以估量。

    如此场面,单靠许易一个掌外事的功曹,自然是镇不住的,夏奇杰,邱泽,安道珍三位在散仙院的院使都出马了,司马家现任家主司马慈,二房话事人司马孝,也都率领族中精英弟子出场了。

    除此外,到场的各大家的家主计有三十四位,正仙七位,神图境修士将近八十,可以算得上盛况空前了。

    经过繁琐的揖让,见礼后,夏奇杰发表了极有水平的官样文章的讲话后,便把舞台交给了许易。空地中央摆了个长条桌子,便是许易问案的法台。

    许易在桌后的椅子上落定,大手一挥,两队黄巾力士鱼贯涌出,开始布置一一枚枚黄色的法阵旗,有见识的一眼就认出是在布置锁五行锁空禁阵,此阵之功效正在封禁意念传递。

    “好个奸猾鬼。”

    方功曹暗骂一声,传出意念道,“司马家主,旁的话,我不多说了。今天的结果,如果不是你想要的,就大胆闹腾,散仙院内,欲要许易不得好死的,不计其数,千万不要顾忌他。”

    司马家主诧异地扫了方功曹一眼,并没有回信,方功曹也不在意,怀疑的种子先播下去再说,便又向二房话事人司马孝传递意念道,“司马家主所谋甚大,我看这姓许的是被他买通了,不过,司马兄还请放心,我散仙院多的是正义之士,绝不会坐视邪恶压垮正义。此番审断,若结果不是司马兄想要的。便请司马兄不要有太多顾虑,自管闹腾就是。”

    传递意念之际,方功曹视线在全场巡游,发现面色凝重者,不在少数,多半也趁着场域封禁之际,正在做最后的交待。

    至少,隆功曹,范城这些人是不会甘心的,有那么多人在其中掺和,司马家的这些人就不会消停,不管姓许的怎么断,到最后只能是一屁股屎。

    明明是一个粪坑,非要掺和进来,还弄出这么大阵仗,是要把这坑污粪满世界涂抹,让散仙院声名狼藉,这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过十余息,五行锁空大阵便即布好,许易挥退了两队黄巾力士,着另一队黄巾力士上前,在司马防陵前,拜访瓜果,三牲等祭品,随即,他点燃三炷香,高声道,“司马前辈乃人中俊杰,昔年,大好天资,成就神图,入天军,立功勋,退居乡里,泽被桑梓。虽然远逝,我心中实怀敬佩。不幸的是,司马前辈逝后,后辈子弟不肖,争讼百年,搅扰前辈不得安宁。今我既主此事,必破此谜局,使前辈无有后憾。”

    祝祷完毕,许易将香在墓前插了,鞠了三躬。

    顿时,一股阴风拂过,寒彻人心,似乎司马防真的在天有灵,看到了眼前一幕。

    第0638章 都使

    “装神弄鬼,济得甚事?”方功曹低声向隆功曹语道。

    后者冷笑道,“他可能是在下面混久了,以为这是凡俗争讼,弄些神神鬼鬼的事儿,就能唬住谁。”

    立在场中的司马睿,司马进,各自面色沉凝,看不出内心的波动。

    便听许易道,“司马睿,司马进,你二人争讼百年,闹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扰了司马前辈的清净,让他在天有灵,也不得安宁。不管你二人谁是司马前辈嫡孙,或者都不是,但就凭这百年搅扰,你二人也该来上一炷香。”说着,他让开了身体,立时便有两名黄巾力士上前,给两人各分了三炷香。

    一时间,场面肃穆到了极点,司马家百年争讼,司马防一世英雄,落得如此下场,岂不叫人感伤。

    忽地,司马睿扑倒在了司马防墓前,痛哭起来,“爷爷,我对不住你老人家,对不住你老人家,我父早丧,是母亲一手将我拉扯长大。自小母亲就给我将爷爷的故事,本以为可以顺利认祖归宗,为您老守墓尽孝,却害得您老陵前不净,搅扰您老百年清净,孙儿不孝,孙儿不孝啊……”

    司马睿一边哭号,一边拿头在墓碑上撞得砰砰作响,鼻涕眼泪横流,真个是听者伤心,见者含泪。

    许易挥手,两名力士上前,将司马睿扶了开去,霎时间,所有的目光,都凝在了司马进身上,司马进慌张地向左侧方望了一眼,满头大汗,踉跄两步,扑倒在墓碑上,干嚎起来,怎么看怎么不对味儿。

    哭着哭着,满场议论蜂起,竟还起了不小的低笑声,司马进压力更大了,竟嚎不出来,许易也不让两名力士去扶他,司马进被冷在了当场,满面胀红,最后自己站起身来。

    许易挥手压住全场议论,“列位,事已至此,这桩案子,想必不用某来审断,谁是谁非,诸君一目了然。”

    司马进张了张嘴,想要分辩,却说不出话来。

    方功曹急了,他做梦都没想到是这种结果,高声喝道,“许易,你如此断案,岂非儿戏,光凭一场哭告,岂能断定输赢?”

    刷的一下,安道珍沉了脸色,低声问夏奇杰,邱泽道,“这个方太松莫不是疯了,到这个时候,还敢玩党争,真是蠢货。”

    许易道,“连方功曹都知道谁输谁赢,谁是谁非,还用某细细分说么?”

    “你!”方功曹再说不出话来,他做梦也没想到许易能想出这损招,他硬着头皮站出来,无非是想给司马家主挑个头,旁人不知道,他却门清,司马进的背后,就是这位司马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