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明了,向天问是信了玄野王的话,不肯与他干休。向家势力强大,单靠他自己的力量,用不了几个回合,就得被碾作齑粉。不说旁的,单说那日他挑明了要传讯向影心,立时便引动多少高官前来说情。

    第0725章 太滑

    向家如斯势力,许易自问扛不住,但可以借势压势。许易担任仙官以来,可是没闲着,他是真正的干一行专一行,既然做了仙官,就不可能不研究高层势情。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己相对向家的优势所在。

    这优势不是旁的,乃是他的出身,他是何出身?乃是大比正途,向家是老牌家族,举荐制的直接受益者。当今之天庭,高层的势情变化明显,大比正途出身的仙官,越来越获得重用,这就是信号。

    可茫茫宦海,仙官多如恒河沙数,他隐在其中,难以被觉察。许易要借势,可不容易。然,大势不肯借,许易强借之。他以一己之力,对抗向家,干脆率兵攻到了向家山门之外。

    抓向影心是目的么?自然不是,目的就是要把此事炒火炒热,引动八方围观。当彼之时,他再慷慨陈词,发动至强嘴炮。再借助他名士出身的便利,一首“正气歌”出,大势不借也被他借来了。

    向天问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才会喷血,他也才能从容带了向影心回第五监。向影心死咬着不松口,他也就放了。还是那句话,抓向影心从来就不是目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给他自己立一个“强项令”的人设。

    人设立好了,金身便塑成了。向家吃了如此大亏,这半个多月以来,却不敢做出任何幺蛾子,还派人来隐晦传讯,和他许易的纠纷,至此结束,不希望双方再起任何纠葛。

    向家也是被逼到极处了,许易整个儿一个臭狗屎,踩上了,就甩不掉,还恶心人。何况,这臭狗屎还会炒作,弄得向家被天庭瞩目,压力之大,快要承受不起了。而许易的人设立住了,就等着天庭的表示了。

    天庭上层在一力推动任用正途出身的官员,他许易都弄出“正气歌”了,一腔铁血丹心,天庭上层再不表示,怕要冷了天下正途出身仙官之心了。这不,没等多久,赏赐就下来了。

    这回颁下的赏赐之丰,许易完全被震撼了,不仅拔擢他为正七品仙官,还赏下一千玄黄精,这等于是昭示天下,拿他当活广告了。并且在赏赐中点明了,三月之后,让他入道宫进修,修行结束,遇缺先补。

    入道宫进修,这是正七品仙官进入上仙的必经之路,按许易的理解,这道宫就是某党校,从里面出来的,就没有不委以重任的。光此一点,就不知要羡煞多少底层仙官了。

    就在许易和陆大人寒暄的档口,许易麾下的陈方等一众官吏,眼珠子都要绿了,同是仙官,他们很多人已经数十年不曾挪动位子了,可这位上官才入职多少天啊,掰掰手指头都能数清。

    从八品到正八品不过数天,正八品到正七品又是十几天,天庭到底还有没有法统啊。要知道,从从七品到正七品就是一道天堑,因为一旦上到了正七品,基本就是一任实权主官。

    多少从七品仙官终其一生,也没跨过这道天堑。这位大爷可好,直接越过从七品一步到位了,而且上面连道宫进修的指标都给了,这是多少正七品仙官都要羡慕死的指标。

    陈方一干人甚至怀疑,如果许易此刻是神图四境修为,并将道果炼到了二品,上面只怕立时要给他安排从六品的职务了。有道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可和许易一比,谁比谁自闭。

    许易含笑送陆大人出门,这回,陆大人再不是上回的风轻云淡离开,反而把着许易的手臂,说了不少话,一副恋恋不舍的模样。才送走陆大人,都判刘东升到访,才进门,刘东升便挥退了忙不迭行礼的陈方等人。不待许易行礼,刘东升扶住许易道,“许兄这是要折煞死刘某啊,当初,许兄初来治玄九都,我便知许兄不是凡品,果不其然,许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今后,高飞他处,可要记得回九都老家来看看哟。”

    许易只能热情地寒暄,他可记得当初他来报到时,这位刘大人冷淡至极,没说两句话,就把他打发了。如今复见,简直判若两人。官符如火,人心冷暖,许易习惯了,丝毫不介怀。

    和刘东升好一阵寒暄,婉拒了刘东升的宴请,许易去了纪司。中书的旨意下来了,他自然不适合再担任第五监都监,在纪司等了一日,吏司那边把官照,令牌,一千玄黄精传了过来,许易领受了。

    知道许易处在空窗期,纪司那边贴心地给他安排了山北的一座洞府,供他清修。山北的洞府群,许易早就听说过,乃是隶属于纪司的高端修炼场所,皆归纪司要员使用。纪司的好意,许易自然笑纳。

    他也正想找个清静所在,提升一下修为,这应该也是上面的意思,不然也不会一次给予他上千玄黄精的赏赐。神图计有五境,一境图现,二境图显,三境图成,此三境,乃是神图从隐到成型的阶段。

    一旦修到了神图三境,神图便成了一件利器,不再仅仅是燃烧神图,以催强法力,而拥有了空间能力,若有对手不小心被神图锁入,能被生生炼死。神图三境便是一道分水岭,往上就厉害了。

    神图四境,也叫道果境,熔炼道果于神图。比如此刻,许易命轮中的道果,也算嵌在神图里,但这种结合近乎比邻而居,井水不犯河水,不算炼化,真正炼化道果的神图,是有底色的。

    也就是道果是何等颜色,神图便呈现何等颜色。熔炼道果后的神图,威力更大,至于大到何等程度,许易还没见识过。至于神图五境,便是传说中的域根生。

    神图生出了域根,距离下一个大境界领域境,便只有一步之遥了。神图四境、五境,对如今的许易来说,都太遥远,他不指望一步登天,能先冲上神图二境,他已经很满意了。

    第0726章 天问兄

    神图一境至神图三境,没有什么窍门,就是堆玄黄精,玄黄精堆到足够多了,自然就水到渠成了。但别小看堆玄黄精这一步,对普通修士而言,往上跨前一步,也是以十年为单位的苦熬。

    无他,玄黄精实在太难得了,即便是身为仙官,来资源的道颇多,聚集起来也不容易。看着许易上任,就从下属手中弄了上百玄黄精,但这样的机会注定不常有。

    何况,他有下属的同时,他也是别人的下属,若真在仙官场中打滚,往往下层官吏连礼尚往来的份子都送不起,遑论积蓄。因而,玄黄精难求,境界更是难以攀升。

    从一境突破至二境,少说也得数百上千玄黄精,个人机缘不同,资质不同,耗费自也不同。修行冲境,许易从来都是料敌从宽,他决定攒个三千玄黄精,再开始下手。

    若真靠俸禄死熬,显然是不现实的。他决定找些赞助商先。他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向影心,收到他消息时,向影心正在密室中调理心神,虽然最后,他安然无恙出了第五监的监牢,但心理创伤已经形成。

    时时止不住的惊惧,当许易的声音传来时,他从蒲团上弹了起来,头颅如子弹一般击中了密室顶部,凿出个深坑来,“你到底要干什么,我都这样了,你还要玩我,我与你何冤何仇?玄野王早被我赶走了。”

    许易怔了怔,“影心兄,言重了,言重了,我看你状态不是很好,这样吧,找你家六叔,今夜寅时,惠州城太白楼,我和他不见不散,他若不肯来,我就只能再度造访向家了。”

    向影心想捏碎了如意珠,他做梦也没想到,不仅自己被这不要脸的家伙踩进了泥淖,连整个向家都被这家伙踩在了脚底下,莫非这混账,是上天降下来收拾向家的劫数?向影心思虑不通,还是将消息传出去。

    不到申时,向天问便赶到了惠州城太白楼,他没等多久,许易便到了,大咧咧冲向天问一抱拳,“天问兄真乃信人也,向家能有今日绝非幸至。”往日里,这种奉承话,向天问也没少少听。

    但今天,听到许易说这些话,他从心底里直犯恶心,这世上怎能有这样不要脸的人?他冷峻了面目传意念,“这回你召我来,又打算怎么坑害我,我向家已决议不和你有任何纠葛了,莫非你还要纠缠不放?”

    许易传意念道,“天问兄说的是哪里话,不管怎么说,我有今日,贵家出力不小,这个情我得领。今日,约向兄前来,一者,是表示感谢,再者,还想向兄和向家再助我一臂之力。”

    向天问蹭地站了起来,“好……”喝声才出口,又想到这混账乃是小视频狂魔,赶忙改作传递意念,“姓许的,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向家不是泥捏的,大势能护住你一时,还能护住你一世不成?”

    向天问这番话虽狠,底气却虚,许易和向家的这番交锋,作为主持之人,他受到的打击和震动,都堪称最大。他早就堪破了许易是想搅动大势,对抗向家,可他没想到许易竟整出了“正气歌”。

    如此名篇一出,向家家声大败,简直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了。而令整个向家高层更意外的是,天庭上层对此事的回应竟是如此的消极,对许易的赏赐和超常规的拔擢,简直就是往向家脸上甩巴掌。

    上层的意态一明,向家上层终于惊醒,赶紧想办法和许易和解、切割,再让这混账作下去,向家这千年高门非被折腾得元气大伤不可。更令人绝望的一点,许易行将进入道宫进修。

    待他进修完毕,多半是要跨入上仙的行列,届时,复仇对向家就是一句笑话。然而,向家还未得及遗憾,许易又找上门来,向影心将消息传来时,向天问只觉一阵头晕目眩,他是真不愿意和许易打交道。

    但如今的许易已经不是向家说不理会就可以不理会的存在了,明知道这就是一坨臭狗屎,你还得和他打交道,世上至悲至哀之事莫过于此。此刻,许易一说助他一臂之力,向天问就想吐血。

    这哪里是助一臂之力,分明是说“向家,我又要坑你了”。向天问双眸如要喷火,“姓许的,你未免欺人太甚,便是薅羊毛,也断无直朝一只羊下手的道理,我向家与你有何深仇大恨,你要如此迫害。”

    许易摆摆手,“天问兄这么说,可就太让我伤心了,说来我和天问兄也是不打不相识,我拿天问兄当朋友,天问兄却拿我当麻烦,这又是何苦来哉。有道是,一事不烦二主,许某遇到难题了,能第一时间想到天问兄,足见天问兄在我心里的地位。再说,天问兄还没听我说条件呢,许某不是白拿好处的人,有取必有予,难道天问兄就不想知道龚楚的那件后天灵宝的下落么?”

    向天问眼皮轻轻一跳,迅速恢复镇定,心中却翻沸不已。龚楚的下落,是整个向家的心病,如果许易真拿住了龚楚,一旦捅上去,对向家而言就是天大的麻烦,尤其在这个敏感时刻,向家连运作的余地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