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南天庭,仙官数以百万计,上仙却只有数万,那是绝对整个世界的最上层人物,许易一路修行,历经数界,艰苦攀登,求得不就是会当临绝顶么?只要登上了上仙之位,他基本就能望见绝顶了。

    熔炼了道源后,许易细细感悟一阵天意,把玩着彻底面目全非的通灵宝物,又看了一眼已经睡得快要完本的冰火兔,沉沉一叹。岂料,扫视星空戒之际,意念突然打到了表巍遗下的血冻上。

    才关注到这血冻,许易发现自己内心深处,猛地生出了一股强烈莫名的渴望,他取出表巍的血冻,仔细端详,心里忽然涌出难以抑制的渴盼。

    刷的一下,他将那血冻吞入口来。几乎一瞬间,狂暴的力量便将他周身的筋络冲毁。整个身体几乎瞬间到了死亡的边缘,灵台处的两大命轮开始急速旋转,供应着源源不绝得生命源力。

    然而,不管命轮怎么供应,也无法抑制奔涌的血气寸寸撕裂他的筋络,毁灭他的肉身。

    危急关头,许易灵光一现,赶忙双命轮重合,开启巫体模式,双命轮这才重合,命轮忽然消失不见,化作一团蒙蒙清光。

    清光才现,那狂暴的气血陡然化作汩汩的力量,沉降入体内生出的三百六十五个涡旋之中。

    适才剧痛时,他都强忍着没吭声。这回,这强烈到极致的舒适之感,全面超越了岛式服务,许易舒服得发出了不可言道的声音。

    星空戒内的荒魅终于被他吵醒,一看许易的状态,惊得跳出星空戒来。

    “握草,你不会是吞了那表巍的血冻吧,你是找死,找死啊,你特么什么都敢吞,也不问问老子,你特么这是作死,你知不知道,这下好了,完了,全完……咦,不对,你小子不对,你这是什么状态?”

    暴跳如雷疯狂呵斥的荒魅突然住口,他发现许易的状态出乎意料的好,好得简直有些不正常,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心中无比的震撼。终于,一个哆嗦后,许易顿时生出了莫名的空虚感。

    他把自己的状况向荒魅说了后,荒魅低沉了声音道,“你小子这运道,我没法说呢。其实,早有传言,说巫族是人族和妖族共同的祖先,对此,我一直是心存疑问的,毕竟,哪有物种生着生着就变了种的?”

    “人族存在了多少年?妖族存在了多少年?哪个不是久远到了说不清楚自己的来历?今日,见了你这状况,我才终于信了,人族和妖族,或许还真就是从巫族分出来的。这不,你这双命轮一合竟合出了巫灵。”

    许易猜测多半是道果催化的缘故,他又不是第一次重合命轮,以往重合命轮,命轮都没什么反应,唯独这次聚合,双命轮连形体都变了,成了清光一团。如果说这是巫灵的话,他也只有信了。

    不然,何以解释,他忽然就对表巍的血冻爆发出了如此强烈的渴望?

    荒魅接着分说,“巫族修行,重气血,凝肉身,且最喜吞噬强大修士,以获取强大气血。但巫族往往不能吞噬同类的气血。因为同类的气血,会对巫族本身产生强烈的污染,而这种污染并非是气血上的污染,而是巫灵上的污染。但只有修到了天巫,巫灵强大到了极致,灵火一烧,一切污秽皆散尽。”

    许易奇道,“那按你的意思,我现在这种状态,又是怎么回事。怎么我吞噬表巍的血冻,感觉像是喝了十全大补汤。连那蒙蒙清光都变得浑厚了不少。”

    荒魅道,“这玩意儿没办法解释,传说有一种天巫之体,乃是巫皇血脉,自诞生,便有最精纯的巫族血脉。其实,当初,你能滴血炼化遂氏源牌,我便怀疑你是天巫之体。现在,你能吞噬表巍的血脉,壮大自身,强化巫灵,则更证明了我的这种猜测。”

    许易撇嘴,“我是不是巫族,你心里没数了,还瞎叭叭个没完。”

    荒魅没好气道,“正因为我有数,才知道你小子实在难以揣度。天巫之体早就断绝,偏偏,你另辟蹊径竟然走通了。你现在既然生出了巫灵,便是正儿八经的大巫了,不信,你鼓动气血试试,看看你的巫体本相。”

    许易依言,催动气血,身子陡然暴涨,眼看便要顶住洞府墙壁,他赶忙收了气血。顿时,又化作原来模样。

    “人身人面,这,这特么是哪一族?”

    荒魅犯了嘀咕,“人家变化巫族,要么是兽身人面,要么是人面兽身,你倒好像是变成了巨人。漫说遂杰,我便是在表巍的意识里,也没见过你这种巫族。”

    许易脸色微红,难掩兴奋之色,“管他什么巫族,好用就行,适才一显化,我顿觉浑身有开天之力,巫族乃天地所钟,鸿蒙肇始之族,果然名不虚传。”

    有这本事,无疑使他夹袋里又多了一张底牌。

    荒魅道,“那是当然,你如今既已修出了巫灵,那遂氏源火,就别放遂氏源牌里了,可以收入体内,方便时时蕴养,才能操控由心。”

    许易一听还有这好处,顿时开心了。遂氏源火放在遂氏源牌中,要动用时,还真不方面,每每要把遂氏源牌暗扣在掌中,装模作样,的确不便。

    连动用火影分身,也得多一个从遂氏源牌中抽调遂氏源火的步骤,这无疑是大大迟滞了攻击的节奏。

    第0787章 行人司

    当下,许易取出遂氏源牌,催动遂氏源火,小心翼翼地将源火抽调而出,修出巫灵后,他感觉这澎湃的遂氏源火变得温和了许多,他大手一挥,宛若青龙之巨的遂氏源火,缩成一团,跳到了他的掌中。

    嗖地一下,缓缓没入他身体,自动消散不见,几乎是意念一动,巫力喷发,遂氏源火便能放出。许易尝试了许多次,越玩越上头。

    荒魅看不下去了,“行了,你新修出巫灵,须得多多炼化玄黄之气,荡涤周身,你剩下那点玄黄精,不然,巫灵不澄澈,对后续修行的影响极大。”一听这话,许易顾不上心疼本就为数不多的七百多玄黄精,开始大肆炼化。

    巫体炼化玄黄精的速度惊人,七百多玄黄精,也不过两日工夫便炼化一空。荒魅说的不错,完成玄黄精淬炼后,他那本来一团团的巫灵开始变成一条一条,虽然盘踞在一处,但变得有条理多了。

    大功告成,许易没有继续赖在道宫的理由,也不和谁告辞,径直出了道宫。没行出多远,如意珠来了动静儿,却是余都使来了消息,邀请他到听雨小筑聚会,说有朋友要介绍给他认识。

    余都使轻易不会联系自己,凡联系必有因由,许易还想着上回劳动余都使摆出偌大阵仗助自己脱困之事,心里头念着她的恩情,自然不会拒绝。许易赶到的时候,听雨小筑已有三人在座,小陶随侍一旁。

    在座的三人,两女一男,白纱覆面的余都使,身姿曼妙、娇颜胜花的是易冰薇,还有个道服青年,生得玉树临风,明眸善睐,任谁一目看上去,也得道一声“好个俊逸不凡的有道高人”。

    余都使介绍双方身份,那青年唤作蒋玉树,便这副卖相,任谁见了也要赞一句“名副其实”。再介绍蒋玉树的身份,许易只能站起来行礼了,此人竟是从六品上仙,乃是行人司的一名行人。

    行人司,是不属于天庭三省九司范畴内的单位,三省九司的司判,乃是从三品的高官。而行人司的掌衙双璧,则只是正五品的官位。明明不够一个司的架构,偏偏以“司”命名,足见这行人司的重要性。

    事实上,这行人司地权是南天庭内极为令人瞩目的所在,此司主对外交涉勾当事,说白了就是外交衙门。当今天下,三足鼎立。虽然南天庭以正统自居,却也不得不正视北天庭、邪庭客观存在的事实。

    北天庭还好说,毕竟双方是从一口锅里分出来的,南天庭虽然膈应,但对这个和自己几乎同种同源的存在还是有几分尊重的。唯独邪庭的存在,是南天庭的心腹大患,如鲠在喉,双方争斗不知多少年。

    早些年,更是时常爆发大规模的战争。直到后来,南天庭看着也灭不掉北天庭,虽然这仗是定然要一直打下去的,但也发现必须和对方沟通,也是客观事实。因此,便设了这行人司。

    以“司”名之,刻意抬高起地位。

    行人司设立后,专司对北天庭和邪庭沟通、交涉。身为行人司的一名行人,自然算是位高权重,引得四方瞩目。

    许易和蒋玉树见礼后,蒋玉树便静坐喝茶,时不时和易冰薇、余都使说上几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聆听。他风仪极佳,往那儿一坐,湖风吹来,将白色道袍撑开,衣袂飘飘,仿佛神仙中人。一盏茶饮尽,蒋玉树便告辞了,算上打招呼,总共也没和许易说上三句话。

    “好大的谱儿,不就是个上仙么,不知道的,得以为他是一方帝君。”对比自己帅的,许易一向极度缺乏好感。

    易冰薇道,“你可别不识好人心,若不是小鱼儿苦心孤诣相请,可请不到这蒋上仙。”

    许易道,“如此说来,我下一步的去向是定了,行人司?二位这是在替我打前站?”

    余都使道,“行人司,假行人,勾当对接邪庭东区诸事。”易冰薇道,“你的这个任命来之不易,听说惊动了吏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