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来硬的已经是不可能了,许易好歹是正七品的仙官了,一旦放任,就是大权在握了。皇道天王府再是嚣张,也不敢对实授的七品正仙发动正面袭击,非引发南天庭的全面反扑不可。

    这硬的既然不行了,那就只能来软的了。来软的就是找许易谈,若能谈出个结果来,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可找谁去谈,又是桩麻烦事儿。出动邪庭在南天庭那边的暗线,这显然是笔败招。

    这也是邪庭长老会所决不允许的,自己派人过去,恐怕还没开始谈,就得被许易拎过去邀功请赏,没有了中间渠道,和许易的沟通交流,就是一句空话。如今,遂杰竟说和许易有旧。

    这条线若是牵好了,未必不能奏效。当下,王重荣便将希望遂杰能够帮忙和许易之间牵线的意见说了出来,并将此事说得极为严重,若是办好了,皇道天王必定重重有赏。

    遂杰沉吟再三,“这不好吧,我是收了好处,才放他一条生路,这如何能算是有交情?王兄还是另请高明吧。这真不是我推辞,而是怕坏了天王的大事。”

    “惺惺作态。”荒魅吐槽一句,翻身睡了。

    王重荣为这事儿烦心许久了,如今好容易找到辙了,如何能放开,只是苦求,再三承诺,不管成功与否,此事有功无过。许易这才满心怀喜面有余虑地接了这轻而易举的天大难题。

    王重荣带了古北庭离开后,许易便离开了五原,他交待遂氏四阿,替他好生接收五原乃至不周之地的消息。巫族这边,蕴含的潜力极大,他决心好生经营,以为将他臂助。对巫族众人的说辞,便是出外游历。

    短时间内,他为五原提供了大量的巫丹,这个档口,各大族长便是再渴望巫丹,也不能考虑遂杰的状态,总不能将这五原之宝给生生炼废了。故而,他辞别时,一干族长又奉上不少礼物。

    辞别五原后,许易径直赶往了瀚海北庭,那里是行人司总衙所在,任命是通过他的仙官令牌传下来的,一应程序,只要去行人司走完就行,该给的一应物件儿,吏司已经提前发到了行人司。

    赶到瀚海北庭后,当值的左行人贺北一在大堂接见了他,除了贺北一外,还有三名中行人,六名行人,若干中置官,阵容算得上庞大。简直出乎了许易的意料。来之前,许易已提前通过余都使摸了摸行人司。

    行人司是个正五品的衙门设计,左右行人分别当值,同为最高首脑,为正五品总堂官。

    其下是两名中行人,分别对北天庭和邪庭的对外交涉负总责,中行人以下,便是行人了。

    各个行人往往负责北庭或者邪庭的一方诸侯的交涉。比如邪庭,有八大天王,分设八大天王府。

    行人司的二号中行府,便内设八名行人,分别对接这八大天王府。除了中行人、行人外,行人司还有不少中置官,各式官阶都有。

    许易只是一个假行人,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初来乍到,不惹是生非,但也不怕事来找。本以为,以行人司这大衙门的规制,不会太重视他,了不起派下一个中置官引导他走完程序就是了。

    他却没想到,行人司弄出了这偌大阵仗,连负总责的左行人贺北一都惊动了。事出反常,许易立时生了警惕。他按照官面上的规矩,向场中的诸位上官见礼。

    贺北一摆手道,“虚的就不必说了,外面都说你如何了不得,我也没见识过,今日见你,便是要瞧瞧,这传说究竟是真是假,这样吧,我就端坐大堂,你若是有办法让我起来,我就认可你来我行人司。”

    贺北一话音未落,便有人传意念道,“贺北一是洪天明的门徒,洪天明正是吏司主导推动选官制的司判,如今已经隐退。洪天明这一退,他麾下的徒子徒孙们,有不少已经开始急着改换门庭了。”

    “这贺北一未尝不作此想,还想什么比为难你,更能助他表明心迹呢。我看这一关,你很难蹚过去,不如抽身离去,找找门路,再投别的衙门吧。”

    许易不回头,也知道意念是从左侧第四人那里传来,那位不是别人,正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蒋玉树。

    许易虽然做过功课,但到底没有这么细致,听蒋玉树这么一说,才终于摸着些门道,但按蒋玉树的招法——就此退走,显然是败招,也不符合他的性格。

    第0790章 肉搏

    便听许易道,“大人说笑了,在下哪有什么名声,不过是外面误传的。再说,若说指物作诗,在下或许也些本领,其余旁的,当真不敢认领,还请大人见谅。”

    贺北一冷笑道,“如此说来,传言皆虚,你也不过是欺世盗名之辈。我行人司不要没本事的,你还是调头回去吧。”

    许易面色骤冷,沉声道,“大人若非要见识下官的本事,下官也不好再藏拙了,不瞒大人,下官的确随异人学过秘法,叫言出法随,下官修炼不精,让大人坐着不能站起来有些难办,可若是大人站起来,再让大人坐回去,我却是能办到。大人若是想验证,现在便可一试。”

    贺北一拍案而起,“我倒要看看,你修得什么神通,能令本官随你心意行止。”许易抱拳道,“下官不才,大人现在不是已经站起来了么?”

    贺北一怔了怔,恍然大悟,一屁股坐了回去,厉声道,“此来文字机巧,你不是有本事让我站起来再坐……”

    话至此处,他说不下去了,盯着许易阴声道,“果然有些急智,不过我行人司不养只会耍嘴皮子的,要的是文武兼修的贤士。不然,倘使你出使外朝,被人辱没,丢的却是我行人司的脸。”

    许易道,“还请大人考教。”初来乍到,便遭当头棒喝,许易却被激起了斗志。

    他如今武力值急剧攀升,已远远超过了他目下的修为,让他腾起了滔天自信。贺北一微微努嘴,一名身量高过全场诸人一头的巨汉阔步上前,他虽着一件粗大的布袍,但一身恐怖的肌肉曲线,几乎要破布而出,一双隆目,爆射精光。

    便听贺北一道,“你只有神图三境修为,立在你身前的左金将乃是神图四境,若让你们硬拼硬打,算欺负你,这样吧,你们不要动用灵力,但凭肉躯搏斗吧。若你能挺过左金将十招,便算你通过这第一关考验。”

    贺北一话音方落,蒋玉树传意念道,“放弃吧,宁向直中取,固然是勇气可嘉,可明知是南墙还有硬撞,就是自取其辱了,这左金将名唤龙霸,乃是妖族,本体为盘龙巨象,身有撼山摧岳之力,漫说是你,只怕是贺北一亲自下场,怕也在肉搏战中省不得这龙霸。”

    许易还没搭话,便听龙霸粗着嗓子说话了,“总堂也太瞧不起人,若只肉搏,何用十招,他能接住我半招,便算我输。”许易道,“既如此,便请左金将发半招来,我接着试试。”

    满堂轰笑,龙霸瞬间面红脖子粗,隆目跳动,仿佛有异物要破皮而出。贺北一摆手道,“左金将勿恼,人家本就以弄嘴为生。旁的不必说了,就十招吧,许易你应是不应。”

    许易道,“既是总堂吩咐了,我照办便是。”龙霸死死瞪着许易,“仙官的身份救了你,不过,我虽不要性命,但你要为你先前的无礼付出代价,做好在床上躺个十天半月的准备吧。”

    说着,他身形一闪,便到了堂外的演武场上,体型虽巨,悠忽间如电飚射,只这一闪身,便显露了非凡的修为。许易心中警惕,一晃身,便也到了演武场上。不知谁传出去的消息,顷刻,演武场外人头攒动。

    “什么,他要和左金将比肉搏,这是失心疯了吧,十年前,苍茫海暴乱,左金将可是独身拍死十余头龙鲸大妖,那可都是能一尾拍碎一座大山重达千万斤的龙鲸啊。”

    “还真不是这姓许的不开眼,是总堂点的将,啧啧,也是个可怜的倒霉鬼,还没被行人府的滑吏们折腾,先惹恼了总堂,这个官我看他是坐不稳了。”

    “坐稳?想什么呢,总堂的意思很明白,他若想在咱行人司为官,先得过了左金将这关,诸位瞧他这关可能过得去么?可怜这家伙也是个拎不清,他若不应承,总堂也拿他没辙,毕竟他是通过了吏司的程序,总堂再不喜欢他,也得捏着鼻子认了。现在好了,他竟然接了总堂的话茬。这下,若是战败了,我怕便是总堂留他,他都没脸在这儿待。”

    场中群议纷纷,无一人看好许易,也没有人流露丝毫的同情。便在议论声中,许易的过往,便被扒了出来,一听说这人从小吏混到正七品高位,不过短短数年时间,几乎引爆所有人的嫉妒心。

    龙霸昂首傲视,冲许易勾勾手指,“你先进招,我怕我进招后,你就没机会了。”他话音方落,许易化作一道流影到得近前,龙霸挥手一击,剧烈的音爆震动得全场好似炸响了雷劫。

    一拳击出,快比流星,还未击中许易,龙霸便知道这一拳便是天神下凡也休想躲过去。紧接着,他的拳头便碰到了许易的手臂,令他震撼莫名的事情发生了,以他这一拳的力道,足以打垮一座山峰。

    偏偏才被许易手掌一架,他的拳力便被带歪了,化直劲为圆劲,紧接着,许易另一只拳头迎着他面门砸了过来,龙霸能清晰地看见许易拳头运行的轨迹,却听不到一丝一毫的破空声。

    看着好似那拳头打得极慢,根本没带起拳风,龙霸却清楚,这是拳力重到了极致,带起的劲力形成了塌陷力场,将拳风都吞噬了。他终于被激起了好胜心,大呼一声,右臂挥出,迎着许易的拳头击来。

    双拳相交,轰然一声巨响,许易立在原地,纹丝不动,脚下所立之地却生生裂出了两个巨大的峡口。咚的一声,龙霸沉重的身躯砸在地上,口中喷出鲜血,才想翻身站起来,右臂化作无数碎裂的骨头,散落开来。

    满场鸦雀无声,围观众人好似被施了定身术法一般,眼中满是震撼,谁能想到龙霸如此威名,竟会在肉身搏杀中,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伤成这样。

    蒋玉树瞪圆了眼睛,根本想不到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不就是个许易么,都混到让女流之辈求自己关照了,怎么能有这样的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