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宋沂轻声嗯了一下,心里头莫名掠过失望——不过很快,在婚礼事项结束,他们齐齐离开婚礼负责工作室时,宋沂用她澄净无尘的眼瞳看他,然后慢吞吞道:“不会做什么。”

    “嗯?”

    裴青勉没有第一时间听懂她说的话。

    他茫然地睁大眼睛看她。

    宋沂强调:“一起睡,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裴青勉:“……”

    他木着脸,老大一个男的,直挺挺站在她面前,像个木桩子,呆呆地眨了下眼。

    “……”

    宋沂没得到他的立刻回答,闷闷地发出一声叹,“我……”

    “嗯。”

    裴青勉终于回神,他说着,木桩子又恢复了人类该有的神态,他耳廓泛着红,认认真真地“嗯”完以后,在宋沂还没回应时,故作轻描淡写道:“我已经提交了退宿申请。”

    “这几天就能批准下来。”

    此前他一直住在临海研究所安排的单人宿舍里。

    “……”宋沂迟钝地扬起脸来,她用那双漂亮又动人的眼注视着裴青勉,然后,惊人的——以一种足够打动所有人,让所有人痴迷的方式微笑起来,她多么好看,画里走出来的人一般,皮肤雪白,轮廓秾丽,一双眼犹如天上星辰。

    他不知道,她微笑的时候,腺体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极度愉悦的气息。

    倘若明枝枝在此地,一定要哀嚎着,宋沂又在泄露出自己“想要交·配”的想法。

    她说:“那么,我们就要早点去买家具了。”

    ==

    凌河已经有一阵子没有和宋沂聊过天。

    他们是发小关系,小时候同住大院,再加上父母之间的交情,关系一直维持到彼此的成年时期。

    凌河是beta,不受到腺体信息素影响。

    他不想说自己有多在意宋沂这个好友,但他可以承认,宋沂在他的朋友列表里,绝对是他非常操心的一个。

    beta没有成熟腺体,无惧于alpha的标记。他自身对性十分开放,一直看不惯宋沂清心寡欲的姿态。

    叛逆期时,甚至出言不逊,觉得宋沂是在“装”。

    直到他眼看着宋沂从未分化到分化,都保持着某种令人惊叹的“克制”态度,绝不轻易与异性、同性有任何肉·体上的交往。

    他才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发小是真的有够性冷淡的。

    宋沂被传是养胃,bo起不行,她本人的态度是一点也不在乎,但凌河挺在乎,他特意给乱传谣言的人揍了一圈。

    最后,还是宋沂皱着眉,警告他不要因为这点小事而受到学校处分。

    ——“小事”。

    在宋沂眼中,她被传成是养胃,是性冷淡,好像并非是什么丑闻。

    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她毫不在意。

    凌河曾经不解过,也曾多次介绍他认为不错的omega、beta给她认识。

    她从没有心动过。

    而这一次,他闯了大祸。

    是的,他必须承认,他闯大祸了。

    他以为靠着抑制环损坏,可以让她和当时ktv里的omega看对眼,结果他失败了。

    没过几日,就听到她要结婚的消息。

    后来又亲眼看着她领证,发朋友圈。

    最后,是她发邀请函给他。

    心虚是有的,除此之外,还有莫名其妙的不安:

    宋沂的伴侣是好是坏?她知道她会标记那个omega是由于他故意破坏了抑制环,又会怎么看待他?

    直到婚礼当天,凌河都不能放下心来。

    他脸上挂着面具般的笑容,老成地举杯向宋沂、她的伴侣敬酒,口里道:“新婚快乐啊宋沂,真没想到你比谁都早结婚——”

    宋沂这天穿得太过漂亮,婚纱上的钻石闪得凌河眼前一晃,他在敬酒的同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裴青勉——她的omega。

    凌河心中想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宋沂很平静地谢过他的道贺,回:“我也没想到我会这么早结婚。”

    “不过,早结婚也很好。”

    “只要遇上对的人。”

    凌河总觉得她意有所指,他握着酒杯的手强忍住不抖,向裴青勉单独敬了一杯酒:“头一次见面,祝你和宋沂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裴青勉客客气气地受了。

    仰脖就是一杯烈酒入腹。

    完全没被凌河的单独敬酒为难到。

    宋沂被裴青勉牵着走,他用宽大粗糙的掌心摩挲她的手指头,低头询问:“你不高兴?”

    “……嗯。”

    宋沂用力地攥了下他的手,眉眼在灯光下显出异常的冷淡,不是针对她的omega,而是她的发小。

    “不过,没什么,我会处理好的。”

    她轻轻地笑了一下,用信息素安抚住裴青勉,然后走到下一桌宾客面前。

    凌河在敬酒结束后,落座,他打量着主桌,那里落座着新郎新娘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