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过纯粹,纯粹到只剩下敬重。

    她欲言又止,就连当国师时也未有过这样的感觉,许是她那国师仍然当得不够好,百姓虽也敬她,但也怕她。

    就连百官也小心翼翼地待她,似是怕她会毁天灭地一般。

    半晌她才道:“似是我救了他们,可我什么都未做,甚至还占下了那座岛。”

    厉青凝侧身倾了过去,看不得鲜钰面上露出那般不知所措的神情来,她只盼这人能高枕而无忧,无法无天便无法无天,不守规矩便不守规矩。

    她衔住了那张合的唇,硬是将鲜钰还未说完的话给堵住了。

    鲜钰微微张着唇,腰一软,便软到了榻上。

    这墓室冷了一些,衣襟滑到肘间的时候,她那单薄的肩不由得颤了一下。

    待厉青凝那唇落在她的下颌,她才道:“救人似乎真的有那么点儿意思,难怪白涂舍命也要救这浊世。”

    厉青凝凤眸一抬,忽然道:“救人有意思?”

    鲜钰“嗯”了一声,她也说不准。

    话音刚落,厉青凝那淡漠的声音便钻入了她耳中。

    那皎如明月人竟道:“那你也救救我。”

    墓室有多空,那声音便有多清晰。

    “如何救?”鲜钰一时怔愣。

    “我心火在烧。”厉青凝道,“何不来替我浇一浇。”

    鲜钰眼眸一弯便笑了,她屈起手肘,微微撑起身,抬起下颌去逐厉青凝的唇。

    厉青凝任她啃咬着,那冷淡的面色微微一变,似是有人拨动了她眼中的潭水,那水面上泛起了涟漪。

    鲜钰缓缓坐直了身,竟将束发的红绸解了下来。

    厉青凝微微侧目,便见她抬起手,那红绸在她素白的掌心里软软的躺着。

    “蒙住我的眼,这回我又擅自离开,此番回来便是任你处置的。”鲜钰噙着笑道。

    厉青凝还真将那红绸接了过去,顿时想到了许久之前在宫里时,她假意泡了焕灵汤,便是要将这人引来,引她说出实话。

    那时在沐池中,她便是用束带红绸遮住了自己的眼。

    终究是水流花落,皇宫已不是那时的皇宫,而此时她们也不是在宫里了。

    幸而眼前的人仍未变,自始至终,从前世到今生,皆是她。

    如此便好。

    鲜钰被蒙了眼,顿时什么也看不清了。

    可衣裳滑落的感觉却尤为清晰,她腰被揽上了,还被带着往别处走。

    看不见也便好奇起来,不知厉青凝要带她去哪儿。

    衣衫还剩半幅挂在肩上,她隐隐还觉得有些冷,可待后背贴在了一个物事上,她冷不防被冻得颤了一下。

    她的腰忽地被握住,身一腾便坐在了高处。

    鲜钰隐隐猜到了什么,她垂在身侧的手微微一动,在身下的物事上摸索了起来。

    她登时明白,这不就是她先前拼了命才爬出来的玩意儿么。

    可这一回没躺在里面,而是坐在顶上了。

    虽然未躺进去,可她仍是慌得很,屈起膝便朝厉青凝踢了过去,无甚气力,像是踢着风踩着云一般。

    脚刚抬起,踝骨便被抓住了。

    鲜钰心下一惊,磨牙凿齿道:“厉青凝!”

    厉青凝淡声说:“怎么。”

    “你若敢再像上次那般,我便……”鲜钰话还未说完,那斥责的话只剩下一声声低哼。

    厉青凝没堵她的嘴,她却连话都不想说了。

    此番回来,确实解馋了。

    墓室里也见不到日月,哪知外边是月升还是日落。

    在荒唐了一阵后,鲜钰又坐不住了,低着声便道:“想出去看看了。”

    “想去哪。”厉青凝侧头问她。

    鲜钰想了想道:“去看看白涂。”

    厉青凝竟未拒绝,也未曾犹豫,淡声道:“好。”

    鲜钰愣了一瞬,“奏折不用批了,宫里的人也不必见了?”

    厉青凝道:“再过些日子,我便不再过问国事,宫里的人也不必再见了。”

    “那要等到何时?”鲜钰问。

    厉青凝想了想,“待新立的皇储继位。”

    鲜钰未曾想,她才在青锋岛待了多久,宫里竟又立了新皇储。

    这一代又一代的,沧海又桑田。岁月堂堂,睁眼阖目间那些人黑发化白,又变作黄土一抔,再投入那轮回道。

    鲜钰眼睫一颤,哂笑道:“那皇储长什么模样。”

    厉青凝淡声道:“这一回的皇储,同先前的不太一样。”

    “如何不一样,竟叫你这般不放心。”鲜钰哂笑道。

    “你一看便知。”厉青凝答。

    待那小孩儿来,鲜钰才明白厉青凝为何放不下心。

    那孩童确实同厉家人不太像,也不知是如何被立为皇储的。

    身着华服的皇子站在墓室之中,本面对那不知从哪来的姑姑就足够害怕了,没想到这回,墓室里竟又多了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