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嘱咐过,那些暗哨肯定还是会以自己的性命优先。

    她点头,拉住左白萱的手,从营帐走出来。

    周围几个侍卫已经聚集在空地上。

    看到栾夜南和左白萱走出来,上前行礼。

    “公主,栾尚宫,有叛军偷袭。那些人高喊着:起义军在此快束手就擒,一边在外头放了火。清泉州府将士们正在周旋,我们定当保护好公主。”侍卫长禀报。

    左白萱赶紧看向栾夜南。

    栾夜南却皱着眉头。

    就算起义军提前了刺杀计划,也不可能喊着“起义军”的名号。

    除非赶尽杀绝,否则只要有一个两个侍卫逃走,“嫁祸给南高国”的计划就不成功了。

    当然,他们的计划也没有蠢到高喊着“我们是南高国士兵”再杀进来埋伏。

    他们的原定计划就是单纯杀了郸皇子,在用民间舆论制造出是南高国杀人的架势。

    不管北高国信不信,他们的同盟不复存在,对历帝的和亲盟约也不复存在。

    起义军从中得利,趁机推翻历帝,再与南北高国周旋,尚有余力。

    但现在局势变了。

    这些高喊着“起义军”的队伍,大概率就是南高国派来的。

    他们用这拙劣的家伙手段,同样是为了破坏和亲。同时是要给北高国和大历国一个警告:我们什么都知道,但不想撕破脸。

    栾夜南烦躁地搓了搓手指。

    左白萱拉着栾夜南回到营帐里。

    “南姐姐,这不像是起义军。”左白萱也看出了端倪。

    栾夜南点头。

    “姐姐可有脱身之法?”左白萱问道,就算要死,她也要死个明白。

    栾夜南摇了摇头,拉住左白萱的手,面色平静地说道:“抱歉,萱儿,我现在不能逃走,我还是得去杀了郸皇子,这是我的任务。”

    左白萱沉默了片刻之后,却浮起笑意:“南姐姐,我帮你。”

    栾夜南皱着眉头,看了左白萱良久。

    ……

    被帐外嘈杂声惊醒的郸皇子,匆匆爬起来,穿好衣服,就往营帐外跑,要求随身侍卫护送他去运河边,坐船逃走。

    侍卫们只有十几个人,想要冲出重围怕是很难,他们还在犹豫。

    但这时,却见另一队人马跑了过来。

    带头的两位姑娘骑在同一匹马上,面容憔悴也难掩倾国之容,看得郸皇子还是不由得眼前一亮。

    他故作镇定地问道:“这不是公主和栾尚宫吗,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郸皇子,我们不想死,还请救救我们!”左白萱说话时带着鼻音,脸上更是梨花带雨。

    栾夜南在马上公然环抱着左白萱,旁人也不觉得奇怪。

    只是她怒视着郸皇子,被郸皇子看个正着,却笑了起来。

    看来区区女流之辈就算平时态度如何强硬,还是没办法应对这种突发状况,想要来投奔个倚靠。

    蓬莱公主哭得真是。

    啧啧啧——

    “公主莫要慌张,你这哭得我真是心头都软了,于心不忍啊。走吧,我已和我的侍卫说好了,突出重围。公主放心将你这几个侍卫也交给我,我们一定性命无忧。”郸皇子说着,走向左白萱和栾夜南的马下。

    “啊——”

    “杀——”

    一阵混乱的喊叫声突然传来。

    郸皇子慌了,恐惧压住了色心,急急忙忙收回腿,爬到身后的马上,命令侍卫:“不要在此耽搁了!本皇子和公主的性命就交由你们身上,待回去一定加官进爵!”

    有了大历国五六个侍卫加持,又有高官厚禄的幻想,扩编成二十人队伍的侍卫们顿时情绪高涨。

    他们带着皇子和公主索性向距离运河方向最近的位置杀去。

    一路上血染草地。

    栾夜南捂住左白萱的眼睛。

    左白萱却把她的手按下,放到鼻子前。她半睁半咪眼,勉强能看得面前的画面,但周遭的血腥气味她是真的闻不得。

    栾夜南一边照顾左白萱,一边回头,看向另一匹马。

    古朵正带着另一名小宫女骑马狂奔,对栾夜南点头。

    轰隆——

    压了一天都没落下的雨,终于在又一次惊雷后,伴随着狂风落下了,浇灭了火把。

    身后的血腥味和草木烧焦的味道也被雨水压制。

    从营帐逃出来的侍卫也只剩下五个,还都是郸皇子手下。

    半个时辰后,绕了几次路,终于来到了运河边。

    迎着风雨郸皇子畅意地哈哈大笑起来:“果然天不亡我。”

    栾夜南和左白萱坐在马上,平静地看着他。

    雨水将她们打湿,外套沉重地贴在身上冰凉,只有相互依靠的地方还藏着她们共同呵护下的体温,给彼此温暖。

    左白萱回头,看着栾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