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是真给忘了。”周泽锐好不容易打完一局,腾出手来接他哥的电话,“那你这几天睡得还好吧?”

    “好,我一晚上看完了四部电影,一礼拜加起来看了三十几部,正好弥补了之前工作忙没时间休息的空缺,你说好不好?”

    周泽锐打哈哈地笑了两声。

    周灼云拧着眉,挥手让助理先下去,关上办公室的门,才放开了骂:“你臭小子是不是猪死了记性?从小就跟狗似的记吃不记打,拿着手机找手机,戴着帽子找帽子,天天家里钥匙不是掉臭水沟就是狗吃了,我这么优秀,怎么有你这样的弟弟?你怎么什么都能忘!怎没把自己给忘娘胎里!”

    “那我从小挨骂挨打还不是因为你优秀,你不自己反省反省还好意思说我呢?从小我因为你吃了多少打啊?”

    周灼云哽住:……脸皮怎么就这么厚呢?

    “再说,我不是离家出走了嘛,不方便给你拿,你找我姐。”

    周灼云:“又跟爸吵架了?”

    “啊,这回挨打了。”

    周灼云:“怎么又挨打了?”

    周泽锐:……

    “我都五六年没挨过打了!”

    周灼云清了清嗓子:“缺钱么?”

    “缺啊,怎么了?”

    “你姐忙着呢,你现在就回家去给我把被褥送过来,我给你三万。”

    周泽锐顿时眼睛发光,电脑啪一下关上了:“真的?你恋物癖这么严重又升值了啊?”

    周灼云眉毛抽跳:“……三千。”

    “别介,我这就来!”

    “给我用手抱过来,坐家里的车,你要敢让同城寄,或者是坐公共交通,以后别想用我的卡。”

    周泽锐哪有不答应的,有钱什么都好说。

    他这个人没别的,就是脸皮厚,能坚持,不放弃。他都懒得打电话试探,不管他爸在不在家他都大摇大摆地进去,反正他跟他爸也没什么好说的,大不了挨顿连环白眼,要不然再吵一架。

    不过今天他爸就正好没在,他妈又去打牌了,他就直接进他哥的房间,把他床上的被褥一卷,找了个干净的收纳袋一塞,乱一点儿没关系,重要的是不能让外人碰到,还不能去空气不好的地方。

    他哥就是这么的矫情。

    十分钟收拾好他哥的老婆,他又给自己拿了几件东西塞进了行李箱,让司机直接送他到他哥上班的地方。

    周泽锐插上耳机,吹车窗外的风,看街边的店名从眼前缓缓飘过,忽然睁大眼睛。

    “诶!等等!停车停——”周泽锐忽然大叫,又是一顿,车已经停了,冲着司机,“你停的还真快!”

    “少爷,咱们已经到了啊。”

    周泽锐抬头一看,确实是他哥那个贵到离谱的事务所招牌。而他会忽然叫停,是因为看到了路边一个神似裴屿的身影,腰纤腿长,也是抱着孩子的。

    裴屿在他哥的写字楼下边儿干什么?!

    “行了你回去吧,这没你事儿了。”

    他眉开眼笑地飞快下车,冲到了人面前,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嗨,咱们又见面了啊。真有缘分。我猜你是来离婚的吧?”

    裴屿:……

    搞什么。

    第七章 你有义务补偿我

    裴屿也很惊讶。第一没想到他会忽然出现,第二不知道这回他又是从什么地方猜中的。怀里的小橙子,像是知道上回就是他撞飞了自己,马上就开始瘪嘴。

    “诶诶诶,我离你远点儿,行了吧,别哭,怕了你了。”周泽锐赶紧退了一步,做愁眉苦脸状,“你一哭我脑子都疼。”

    裴屿忍不住轻轻笑了下。

    周泽锐站在他两步远的地方,视线落在他脸上的时候愣了一下:“你怎么了啊?黑眼圈比上回还重?”

    裴屿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连个陌生人都会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好,他们一家明知道他现在要用大精力照顾小橙子,竟然还一直来咄咄逼人,连着一礼拜不消停。

    他昨晚其实只睡了两个小时,早上眯了一会儿才出来,说实话,他现在眼前都有点发黑。

    “我路过的。”裴屿说。

    “路过?”周泽锐看了眼他哥的十米大广告,又看看他,“我可是看见你站在这儿不动的,你是喜欢看路边的广告牌么?”

    裴屿今天脑子反应慢,啊了一句。

    是疑问句。

    但因为声音不大,对方就听成了肯定句,接着说:“我坐车的时候也喜欢看,因为闲的没事儿嘛,看看街上有些广告牌做的还是挺好笑的。”

    裴屿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自来熟的话。

    幸好周泽锐自己就是个话篓子,又要给他拎包。

    裴屿这回没有什么力气跟他拉扯,脚步晃了一下,周泽锐赶紧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帮他端住了他怀里的孩子。

    裴屿的脑袋在他肩上砸了一下,几秒没回过神儿来。

    周泽锐身体一僵,浑身肌肉绷紧。

    这就是被omega投怀送抱的感觉么?

    好他妈膨胀。

    裴屿居然比自己想象中还软……

    omega真的好神奇。

    这要是能天天抱在怀里摸一摸亲一亲,日子不美翻了……

    “你、你是不是没睡好啊?”他干咽了一下,偷偷搂住了人的肩膀往自己怀里一贴。

    毕竟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处a,对方靠在自己胸膛的那一瞬间,一种巨大的满足感从胸腔升起。alpha果然还是需要被人依靠的。这种保护欲令他深深上瘾,让他想把怀里这个身体搂得更紧。

    只可惜,裴屿晃了晃脑袋,就推开了他。

    哎。

    幸福总是短暂的。

    周泽锐:“要不你上去坐坐吧?喝杯茶休息一下,然后再接着看广告牌。”

    裴屿:“……”

    周泽锐解释说:“这个律师事务所是我哥的,我的朋友上去白吃白喝他不会说什么的,走吧。”

    周泽锐二话不说拉着他就上去。

    裴屿也不知道这是什么缘分,这缘分是好是坏。

    他今天就是来咨询离婚诉讼的。

    周灼云是公认办离婚这块最好的律师,外界传说就没有他拆不散的婚姻,不管条件多么苛刻,管你曾经是不是牛郎织女,都能给你搅黄了离成了。

    所以价格也是最贵的。

    他不知道周灼云知道他现在的资产状况,会不会愿意接这个官司。

    谁知道他在楼下犹豫的时候,正好就碰上了周灼云的弟弟……

    第八章 我是他未来老公

    “诶!你干什么?做梦啊?”电梯间里,周泽锐还在一个人叨逼叨,旁边裴屿忽然捶了自己脑袋一下,还那么重,这是干什么?自残啊?

    “头痛,没事。”裴屿摆摆手。

    他刚生完孩子才一个月,没怎么休息就出院了,这一个月每天都睡不好觉,又东奔西跑还要工作,身体的负担实在太重了。

    “你说话都颠三倒四了,都头痛了能没事儿么?我哥那儿有药,止疼的,上去给你吃两片。”

    裴屿点点头。

    “你别看他们律师平时西装革履一本正经的,工作的时候也是什么事儿都干。”周泽锐把他的包往肩上提了提,扶稳了他,“上次我来的时候,他们这儿就有一个律师带俩助理去女方家里了解情况,正好男方亲戚在女方家里闹事,死活要分人家房子还要搬东西,他们看不过去就冲上去拦架,两拨人打成一团,最后都报警了,回来的时候全鼻青脸肿身上还有黄泥巴,说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他们是成天做会遭报应的事儿,难怪挨打呢……”

    裴屿听得都脑袋疼:“你能不能安静。”

    周泽锐:“哦……我不是怕你睡着了么?”

    裴屿都没力气大声说话:“你说这些我睡得更快。”

    “那咱们上去就先睡一觉。”

    裴屿盯着他看。

    “不是……”周泽锐赶紧说,“你睡你的,我不干嘛,这光天化日的,你别害怕,我真不是变态……”

    密闭电梯,孤a寡o,公然调戏,还让人别害怕。

    裴屿:……

    “我哥现在用的那床不宝贝,跟他说说会让你睡的。”

    裴屿不知如何应对。

    ……怎么会有人跟陌生人说出这种话来的。

    就算是为了泡他,也太没脑子太不择手段了。

    “等你睡醒了我陪你接着看广告牌,这片商圈做的不错,晚上广告牌更好看,还七彩的,保证你喜欢。”

    裴屿:……

    “真的不用了。”

    叹气,无语。

    电梯叮的一声。

    卓云事务所会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