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是刘光的妻子,这三个孩子,其中有一,是刘光哥哥的遗腹子。

    刘家只有刘光一个成年男人,一家子孤儿寡母,全靠他这个顶梁柱支撑着,偏生他是个不安分的,时时闯祸,害的家人忧心不已。

    现如今皇帝要治他的最,杀他的头,倘若是因为他品行不端,不是个好官,刘家便也认了。

    可因为揭穿天子的丑闻,落得如此下场,刘光也是受害人。

    妇人一字不提郓言的错,郓言却从她话语中听出怨怼之言。

    说到最后,妇人情绪激动,带着三个孩子跪了下来,请求郓言救刘光一命。

    一番话说的郓言又钦佩她,又害臊。连忙承诺自己会让刘光平安归来,还请她放心。

    妇人才满意的带着孩子离去。

    等他一走,郓言坐在正厅里,问管家道:“外面的人都如何说我?”

    管家一滞:“这……”

    不用他说,郓言也能猜出来十之八九。

    光正伟岸的人,不可沾染一丝污渍,尤其是这污渍,是私下里的花边新闻。

    一旦沾上了,之前的好名声便全都没了,人们不会记得他的功绩,只会拿着这些帷内之事来说笑。

    这几日大街小巷,茶余饭后,大庆国的栋梁之材,如何是在稳定天下后被其弟子关押在寝宫,仔细呷。玩的,都快编出一本大块头了。

    且都公认皇帝在上,郓言在下。

    不仅如此,市面上有些手快的,已经画出来一系列二人戏耍的春宫图了。

    也难怪,刘光的妻子会用那种语气说话。

    御书房内,季望春怒不可遏地把一幅春宫图撕的粉碎,扔到地上。

    喜子跪在那里,瑟瑟发抖,还要劝他保重龙体。

    他就说让皇帝别看吧,看了又生气。

    季望春也不全是生气,还有迷茫。

    他颓然坐在椅子上,气势低落:“朕做错了么?”

    喜子沉默不语,他哪里敢回答啊,错没错,皇帝心中都有谱了。

    昔日光明磊落的太傅,原本可以名留青史,现在却披上了勾引皇帝的罪名。

    哪怕喜子知道,皇帝才是被压的那个,也不好解释的全国百姓都知道吧……

    这样更有损黄威了。

    “陛下,太傅想要求见您。想必是为刘光而来。”

    提起刘光,季望春就一肚子气,更加烦闷了,没直接杀了刘光已经算他仁慈。

    他扭过头,闷闷道:“他就是为刘光而来,不用想必。”

    否则,还能为他而来吗?

    “那陛下见还是不见?”

    “不见不见!刘光罪有应得,死也难辞其咎。”

    “陛下说的是,可大臣和百姓……”

    “朕是天子,朕是一国之主,难道杀个得罪朕的人,还要询问天下百姓吗?”

    喜子不敢说话了,等季望春平复了怒气,他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这就去禀告太傅?”

    “等等。”季望春欲言又止,终是问出了:“他伤如何了?”

    “太医说刀口不深,太傅身体很是健康,再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回朝了。”

    季望春心里就像有钩子在勾他一样,这般看得到,吃不到,往后余生的每一天,对他都是煎熬。

    他愈发气闷,压着脾气吩咐道:“让刘光吃些苦头,可别要了他的命,一个月后放人,把他贬到岭南,跟时旺一起种荔枝去吧。”

    这就是给太傅来意的答复了,喜子心中暗喜,“嗻”了一声,连忙退下。

    郓言老神在在地站在宫门外,来往的官员,向他问好的,他就回个好,避如恶鬼的,他就当没看见。

    好不容易盼来了喜子,“太傅,陛下说了,刘光一个月后出狱,出狱后就发配到岭南呢。性命无碍,还请太傅不用担忧。”

    郓言一滞,发配到岭南,和直接杀了刘光有什么区别吗?

    “刘光是个好官。”

    “好官更应该去有需要的地方发光发热。”喜子语重心长地劝道,还替陛下有些不满,“陛下因为此事,气的不曾睡个好觉,饭也吃的不香,倘若不惩治刘光,以后猫猫狗狗都能闯皇帝寝宫了?”

    郓言叹气,刘光发配到岭南,他的一家老小该怎么办,可喜子说得对。

    他也只能替刘光先谢过,好歹保住一条小命。

    又问道:“喜公公还要多劝陛下保重龙体啊。”

    他说的恳切,喜子却不这样觉得。若郓言真心疼皇帝,早应该麻溜地把自己打包好送入皇宫,哪里还用的到现在这般惺惺作态?

    喜子客气了几句,挺直腰板回去了。心里还想着,太傅心气高,看不上皇帝,可皇帝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人,哪怕就是星星月亮,他想要,都应该有人替他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