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流血了!”

    宗荃下巴放在她头顶上,冷静的说:“是啊。”

    “那、那怎么办啊?”和穗急得不行,赶紧松开攀附在对方胸膛上的两只爪子:“我们俩换一下,你到里面来。”

    说不定等会儿又有余震。

    宗荃根本经不住她折腾,攥住她手臂,“你先不要哭,咱们也不用换……尽量别动,保持体力……深呼吸一下……”

    和穗听话的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终于清净了。

    宗荃:“好了,歇一会。你有受伤吗?”

    和穗想了想:“右脚踝可能骨折了,已经疼到感觉不到疼了,你呢?”

    “我左腿也受伤了。”宗荃其实没有说实话,他其实现在下半身毫无知觉。

    “倒霉到一块儿了!”和穗抽抽鼻子,苦中作乐的说,忽然不知道牵动哪根神经,“嘶——”

    “怎么了?”

    “抽筋了……”

    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地板太凉,和穗左腿小腿抽筋,原本她不想说的,但抽筋这种酸疼,谁抽谁知道,根本忍不住。

    黑暗中,她感觉小腿上覆着一只手,冰凉有力。

    “是这条腿吗?”

    “嗯。”

    她的小腿肌肉确实紧绷的像块石头。

    “抱歉”,宗荃稍微用了点力道,揉捏:“好点了吗?”

    “好……好点了。”

    其实没有很好,但是和穗觉得这样也太羞臊了,就说好了,然后偷偷的曲着膝盖,缓解胀痛。

    好一阵,和穗才缓过神,察觉出刚才自己干了什么丢脸的大事,可她也顾不得了,她本身就对宗荃不熟悉,下意识的拿他当林穆生对待。

    “对不起……我刚说错话了。”

    她指的是刚刚对着他叫林穆生。

    “没什么,我当你入戏深。”

    他知道她为什么道歉,可也顾不上计较,现在他只觉得冷,没力气,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了。

    黑暗中,人的感觉是异常灵敏的,和穗敏感的察觉到宗荃在发抖,意识到他可能失血过多的缘故。

    九月的t市海风凉爽,凌晨更是只有十来度,何况是躺在冰冷的浴室地板上。

    和穗完好的左腿悄悄施力,整个身体拧着贴到宗荃身上。

    软软的热乎乎的怀抱拥住来的时候,宗荃有一瞬间的呆滞,强自克制着身体趋向热源的本能。

    “我也没什么,”和穗小小声说道,把他的手臂往自己这边搭一下,“我也冷,抱紧我。”

    出来的急,两个人穿的都是睡衣,宗荃的是真丝睡袍,如今已经剐蹭的不成样子,和穗是大号套头棉t恤,大一的时候买的,穿了有三年了,料子洗的又长又软。

    宗荃终于抱住了怀里滚烫的身体,他们紧紧相贴,严丝合缝,隔着薄薄的睡衣传递着热度。咚咚咚,两颗心跳鼓动耳膜,渐渐跳成一个频率。

    和穗为了贪他身上那点热度,搂紧了人不放。

    半晌,她听到黑暗中他说:“和穗,谢谢你。”

    他一说话,胸腔鼓动,震的她心里说不上来的滋味儿。她知道他所谢为何,忙说:“没,没事儿。”

    反正哪怕是别的她认识的人,她也做不到放下不管独自逃生。

    ……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和穗几乎是数着他们的心跳声,差点睡过去。

    渐渐地,她想起新闻里那些意外,不能睡,现在不能睡啊,睡了也许就醒不过来了。

    “宗荃?”

    没有人回应。

    宗荃!

    巨大的恐惧笼罩着和穗,她枕着少年有着薄薄肌肉的胸膛她,感受着那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宗荃快醒醒!”

    她手忙脚乱的在少年身上乱摸,忽然摸到他后背一滩血。

    “呜呜呜,你别死啊宗荃,宗荃……”

    她又摸上对方脖颈,屏住呼吸,沾着血的手指感受到了肌肤底下微弱的脉动。

    得让他醒过来,该怎么办?

    和穗,冷静,冷静。

    ——得有外界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