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因为剧情需要,和穗需要在戏里骑自行车——但她本身并不会骑,草原小助理自告奋勇要教她,被锡林挡回去了,命令宗荃在两天内把和穗教明白了。

    和穗不好意思当着剧组那么多人的面前上演翻车现场,于是练车的地儿就选择拍摄基地相距一里地外的山坳,这里按照宗荃的话说,就是有缓有坡,练的快。

    当时两个人完全不熟,私下里几乎无话,但学车不能光靠着腹语练呢,到底是和穗主动先开了口。

    宗荃一抬长腿,跨到车上,双手握把:“自行车的结构,不用我多说,你只用会这招就行了——”他捏捏刹车把手,“新手上路尽量右手刹车,右刹控制的是前轮,不容易翻车,刹车别一刹到底,一点一点刹。”

    “你当时,是不是根本没打算想好好教我,就想让我摔两回得了,是不是?”

    和穗重新审视他的教学过程,狐疑的问。

    宗荃咽了咽嗓子,说实话,当时他脑子里压根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想法,只觉得二十来岁的成年人了,自行车还没到胯骨高,他实在是没什么好教的,实在不行摔两回总也学会了。

    穹顶视频忠实的把那天的情景投放出来。

    和穗穿戴好剧组为她准备好的全套保护装备,拉伸了两下胳膊,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她腿长,长腿轻轻一抬便跨坐上去。腰肢舒展,身形优美,要不是那辆掉漆的自行车实在有碍观瞻,这一幕拍下来登在户外杂志上也不为过。

    “双手扶把,目视前方,脚踩踏板,好的,一点一点走——不是蹭,你脚踩一下——喂喂喂!”

    宗荃眼瞅着和穗一脚踩半轮踏板,自行车滑行出去,还没等他说好的时候,就宛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哐叽一声人仰车翻。

    宗荃赶紧蹲下来,和穗两条腿还缠在脚踏板上,都快哭了:“我不会瘸了吧?”

    宗荃扶额,刚才还没有走二十厘米,简直是一上车就翻身,她是纸糊的吗,摔一下就瘸?盼着瘸了不用骑车吧。

    一声不响把自行车拽起来,宗荃伸出手。

    和穗搭上他的手,一骨碌爬起,扑落扑落灰,跺跺脚,啥事没有。

    “继续。”

    宗荃冷淡的开口。

    和穗皱了皱鼻子,照办。

    到底不是小孩子,一双长腿不是吃干饭的,稍有不灵光的时候便下意识的拄住车子,和穗一下午到很少有翻车的时候了。但还是学的不利落,只能双脚划着往前蹭。

    宗荃非要改改她这个习惯不可,一双手扶住自行车后座,“等下数到一百下,不到一百脚不能落地。”

    “那……那我摔倒了怎么办?”不让脚落地,和穗心慌的很。

    “不摔不长记性。”宗荃毫无人性的说道。

    和穗心里哼了一声,压着一股脾气,非要学会骑车不可。一踩脚踏板,自行车顺利滑行出去。

    “你扶着呢嘛?!”和穗生怕她身后没人,浑身恐惧,又不敢回头,只好不断询问。

    “扶着呢。”每次宗荃都回答,顺便晃晃车后座。

    “啊!你别晃!”

    宗荃扶了两圈之后,其实已经松开手了,和穗踢踢踏踏已经骑了有二百来米,进步飞速,效果显著,他很得意。

    “98、99、100!哈哈哈!”和穗感觉已经到了人车合一的境地,一激动,就要跟宗荃说话,哪想到后头根本没人,霎时心里一空,身体感统瞬间失调,两个车轮也不受自己控制了,砰一声车子翻倒在地,这回她车速不慢,摔得不轻。

    宗荃:“!”

    和穗躺在地上嗳唷嗳唷揉屁股呢,这剧组想得倒是周全,头啊胳膊肘膝盖骨都有防护,就是屁股上没垫着点什么,刚那一下,正好她屁股先着地了,痛死了。

    “你……你怎么样?”宗荃跑过来,看她摔得不轻,也不敢再去贸然拽车了,关心的问。

    和穗一看到他,立刻停止揉屁股的小动作,把腿从自行车抽出来,扑落扑落站起来:“没事儿,继续!”

    她自觉已经摸到学骑自行车的门路,此刻正在兴头上。

    宗荃倒是又看了一眼她,在他偶然的几次观察里,这位向来是羞涩敏感的性子,娇气得很,连夜里上个厕所都要在拜遍神佛,此番主动,着实不易。

    “有那么难吗?”他是真的不懂。

    少年人总是这么意气风发,和穗看了他一眼,干脆和盘托出:“我小时候其实也学过,跟着我邻居家姐姐学的,她也就比我大一点,但可厉害了,一上去就会骑,我自然也不能落后呀,谁想到摔掉我两颗门牙。”

    宗荃让自己不要笑出声,那样太不礼貌了。

    “你怎么跟她学骑车呢?小孩子能教你什么。”

    “我爸那会儿当班主任,可忙了,哪里顾得上我,我妈不在了,我就是瞎玩。”

    “不好意思。”宗荃尴尬极了,他果然是不适合跟女孩子说话,没事儿打听那么细致干什么。

    和穗不想在这方面表现的期期艾艾,笑一笑示意没事,长腿跨上自行车,扶正头盔:“走起!”

    终于,赶在天擦黑,咱们的女主角和穗终于学会了一半骑自行车的技能,在空旷的草原上一圈一圈骑得不亦乐乎。为什么说是一半呢,因为她只学会了骑车,还不会下车。

    在她尝试几次刹车但都惨遭翻车之后,和穗学乖了,干脆一上去就不下来了。

    “那她总要下来呀,怎么下来的?”

    事后,导演锡林十分好奇的问道。宗荃神情一滞,说不上来是惨不忍睹还是什么的表情,总之他瞥了一眼乐呵呵的对手戏女演员:“你自己问她。”

    和穗满不在乎的说:“往麦垛上撞啊,那片儿有个村民家的麦垛,人那么高,软乎乎的,我每次撞到麦垛里就成了,也不疼。”

    就是粘了不少麦秆,和穗一边说,一边摘着衣服里的草叶子。

    “锡林怎么什么都拍?”看到自己当初的糗样子,仍旧感到相当尴尬的和穗嫌弃的说道。

    “我倒是觉得这非常值得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