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么多年,他见过的金发少年不知凡几,所以当时也没有过多注意,却不想究竟是怎么样的一张脸,可以在引得雷欧维护之后,还能够得到家主的青眼。

    ……

    六道骸在听到非常细微的,目的明确的朝着自己这边来的脚步声的时候,收回了自己拨弄少年的头发的手,本来含着温情的眼睛,在转过视线的一刹那恢复了他惯有的冰冷与嘲讽,他用幻术伪装了自己的面容,却没有按照自己伪装的人设那般起身迎接家主的到来。

    “雷欧!”连敲门声都省了,让·拉克鲁瓦粗鲁没有礼貌的推门而进,仿佛在入无人之境,不知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将自己的部下放在尊重的天秤的另一端,还是他太过急切见到少年,以至于连基本的礼仪都忘记了。

    进来的男人的视线只一错,便从六道骸的脸上划过,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安睡在床上的金发少年,因为身体特别疲劳,加上体内的药物还没有代谢干净的关系,少年睡的很熟,即便是他突然闯进来的声音,也没有将其吵醒。

    男人激动的双手颤抖,他急速超前走去,直奔少年的床头,却不想,在距离少年还有两米的时候,就被突然出现的三叉戟拦在了当场。

    尖锐的头部闪着不详的蓝色的光芒,尽管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类型的武器,让·拉克鲁瓦也一下子就感受到了它森寒的温度,他停下脚步,面带不满与愠怒的看着这个以下犯上的下属。

    “雷欧,你这是要做什么?!”

    在武器映入眼中的那个瞬间,不仅仅是让·拉克鲁瓦本人,就连管家这个还站在后面很多的人,都感受到了房间温度的下降,他一眼不眨的看着雷欧,心里面一直都存在的那份怀疑与恐惧,也全都针对了雷欧。

    管家抬高了音量,呵斥道:“还不快点把武器收起来!”

    他说着话,右手也在同时悄悄按住了左边袖口的袖扣,那里面是紧急呼叫装置,不需要一分钟,整座宅邸的保镖都会手持武器赶来,到时候,雷欧想要做什么,都比登天还要难。

    管家心里面笃定,雷欧是不敢伤害家主的,毕竟成为一个家族的罪人,这之后要面临的追杀有多痛苦,想必处理过那么多叛徒的雷欧不会不明白,他直到现在都认为这不过是为了一个试验品的小小的争夺,一直没有表现出喜好的雷欧好不容易有了感兴趣的东西,不愿意想让是可以被理解的,可是他竟然胆大的去抢属于家主的东西,这就是他的罪过了。

    管家的心里面并不担忧,毕竟他很清楚这件事的结果,试验品最终一定会属于家主,而雷欧将手里面的武器对准家主这件事情也足够他去惩戒室喝上一壶,要不是他还有很大的价值,当场被处决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kufufufu,有人赶着送死,我也要成全才好。”

    让·拉克鲁瓦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发出这种诡异笑声的是自己严肃认真,兢兢业业工作到无趣的下属。

    而雷欧那双突然变了颜色的眼睛,也说明自己的听觉没有出现幻觉。

    “你是谁?!雷欧呢?!!”让·拉克鲁瓦以为自己的属下被掉了包,一边大声斥责,一边警惕的朝着周围看了看,可是除了眼前的人以外,却没有其他的人出现。

    “听着,我不管你是谁,你在这里想要干什么,我都可以放你一次。”在发现眼前这个人没有同伙之后,他的胆子似乎也变大了,在于六道骸对视过之后,就再一次将目光放在了躺在床上的少年身上,而他贪婪又垂涎的眼神,自然逃不过六道骸的眼睛。

    “kufufufu,本来还想要再留你一阵,毕竟还有点事需要你来处理,现在看来,倒是我仁慈了。”

    他的眼神冰冷,像是极寒之地的冰块,被注视之人似乎也被这股阴冷的视线所腐蚀,只觉遍体生寒。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强烈的危机感席卷了男人全身,他还没有收回自己放在少年身上的视线,就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所俘获,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层层包裹,却什么都看不到,费劲全身的力气抬头,撞进的却是一只被血染红的瞳孔中,那里面的数字在急速变换之后,停留在了‘三’这个数字上面,他还来不及发出质问,就听到身后传来哀嚎,那个声音非常熟悉,他刚才还与声音的主人说了话,可是此时管家却像是受到了极大地惊吓,音调完全变了,他回头去瞧发生了什么,就看见一条尾巴尖都比他的腰还要粗的狰狞巨蛇将管家的身体缠绕,他甚至可以看见那逐渐收紧的力道,有力的似乎可以将一个大男人拦腰截断。

    他也发出尖叫的声音,虽然不明白这个可怕的畜生是哪里来的,可是他却直觉这绝对与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冒充雷欧的男人有关。

    “我错了!我错了!”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还是求生欲占了大头,虽然他不知道这个男人的目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惹来对方的不满,但是他还是涕泗横流的不停道歉。

    六道骸看着他狼狈的样子,看着他像是迫不及待开屏展示自己的魅力似的,明显是为了见某个人而特意换的一身亮丽的衣服被弄得皱皱巴巴,上面还沾上了他的泪水比鼻涕,心里面就畅快了不少。

    他笑了一声,才开始宣判男人的罪。

    “觊觎不该觊觎之人,拉克鲁瓦,你的长辈愚蠢,你却更胜一筹。”

    “我错了!我不该——”

    他被眼泪糊了一脸,却腾不出手来擦,因为四肢都被这条可怕的蛇缠的紧紧的,毫无可以活动的余地,面对着的是一张吐着信子的血盆大口,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其实从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可是在生死攸关的情况下,却只能语无伦次的道歉,渴求对方可以看在他听话认错的份上,饶下自己一命。

    或许是欣赏够了他的狼狈难堪的样子,六道骸终于心情愉悦的挑起嘴角。

    最后留在让·拉克鲁瓦的眼睛里面的,就是满目的血红与浑身的剧痛,他甚至连看床上少年最后一眼的机会都没有,野心停留在了自己距离这个人最近的这个时刻。

    “去地狱赎罪吧。”

    曾经站在让·拉克鲁瓦的身后,在他一无所觉的看着画像的时候就露出獠牙的恶魔,终于在利用完他的大部分价值,并且在他将自己本就不多的宽容与耐心消磨殆尽之后,亲手将这份迟来的审判,降临。

    作者有话要说:嘿嘿,双更的字数奉上!

    第98章

    管家瘫倒在地上,从来都是盛气凌人,从容不迫的表情也不剩分毫,他恐惧的看着家主在自己的眼前碎成漫天血雾,红色的液体飞溅在他的脸上、身上,可是他却不敢尖叫,不敢后退,他不能去赌,眼前的这个看着如此恶心又血腥的场景还能够笑出来的恶魔会不会也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将他捏碎,就像家主一样……

    他的腿软到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可是这个时候他也想不到什么体面了,曾经处理过不少肮脏之事的他,都是看着别人跪地求饶,看着别人因为痛苦哀嚎打滚却没有丝毫仁慈,摆摆手就手下将他们处理掉,还在看戏的同时擦着自己被弄脏的手的指挥者。

    那个时候的刽子手,现在成了案板上的鱼,在别人想屠几刀就屠几刀的时候,却连最起码的骨气都失去了,狼狈的不如丧家之犬,最起码狗还知道吠几声,他却哆嗦着嘴唇,什么都说不出来。

    刚才的那一幕,还有身上仍旧一点都没有消下去的淤痕提醒着他面前这个人的手段,在折磨人这方面,管家已经是佼佼者,他可以随意的践踏他人的精神,凌虐他人的身体,可是那些加在一起,都抵不上这个男人短时间内给他看的东西,那是更加罪恶,也更加可怕的深渊,他已经认识到了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是幻术,毕竟在里世界,幻术师的存在从来就不是秘密,可是像这样被幻术师握在手里面,像是一只可悲又可笑的老鼠一般玩弄,却是平生仅有。

    在他认识到这不过是幻术,只要熬过了这精神上的屈辱,他就可以下达命令,让赶过来的保镖们将这大逆不道的入侵者就地解决的时候,他回到了现实,而映入眼睛的,就是那腥气十足的一幕。

    他瞪大了眼睛,眼眶出了血,嘴巴什么挑衅的话都不敢说,心里面祈祷着时间快点过去,却不想看见了男人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才恍然想起,一分钟的时间,竟然会这么漫长吗……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样会不会暴露自己的心思,转头急切的看着四周,却发现压根就没有他之前所想象的脚步声。

    怎么、怎么可能!

    难道是刚才的时间才过去了几十秒而已吗?!

    他的心中惊恐不定,安慰着自己不是不可能,在幻术的世界里面,时间毫无意义,他刚才接受了那么漫长又残酷的折磨,或许在现实世界,不过几十秒罢了!

    他在心里默默估算着时间,却在两分钟之后,不得不面对自己已经没有了逃生的希望的现实。

    六道骸没有去看在他的心中已经是死人了的存在,他不像管家那样,弄得周身脏污,他的距离把控的刚刚好,一点血腥都没有沾到他的裤脚。

    他回到床边,看着仍旧睡的无知无觉的少年,心里面对于鲁索家族,还有拉克鲁瓦家族的怒火再一次燃烧起来,针剂里面的成分即便已经被分析透彻了,对于沢田纲吉已经没有了隐藏的威胁,可是像这样的药量,就算打在大象的身上都够了,他们究竟是多怕沢田纲吉会醒过来。要不是沢田纲吉本来的身体条件不差,或许刚才都不会醒过来,就这样什么都不知道的被送进实验室。

    而且背后的人绝对是知道沢田纲吉的身份,所以才会区别对待,那个黑皮的人体内药物含量不过是沢田纲吉体内的几十分之一,这就足以证明他们是在针对沢田纲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