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安德森的大小姐进入刑讯室,并且将所有人员隔离,属下并不知道他们交流过什么内容,而具体时长也不好确认。”他的身前,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恭敬地向他汇报。

    “嗯。”听了他的话,少年随意的摆了摆手,什么都没说。

    男人明白了他的意思,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房间。

    待整个房间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狱寺隼人改变了坐姿,不再靠坐在沙发上,而是倾身向前,拿起了进屋之后就被他扔在一旁的手机。

    随便的按了几个按钮,画面就被放大,投影在半空中。

    里面的人影,赫然是昨晚在刑讯室交谈的两个人。

    “……都不忘在任何场所去谄媚讨好,阿谀奉承……”

    “你也看到了那个废物的脸吧……把狱寺隼人迷得团团转。”

    “一条狗……沢田纲吉……”

    “摇头摆尾……”

    随着画面的不断推进,里面的声音清楚明白的传了出来,一丝杂音都没有,画面外的人可以没有任何阻碍的听清所有的话,画面也清晰的像是就在眼前上演一般。

    倘若房间里面还有另外一个人,定会非常诧异。

    因为在安德森家族——一个完全不是自己地盘的区域内想要安插摄像头,尤其是在刑讯室这样保密度极高,是一个家族阴私地界所在的地方如此大胆的摄像,不管是胆量,还是技术方面,都必须是佼佼者才有可能办得到。

    而他们千防万防的外来少年,却做到了这一点,尤其是他本来就在防备人员的前段名单中,却还是被他找到了这个机会,做到了这一点。

    莉莉能够去找玛尔塔,未尝没有知道就算狱寺隼人知道了自己与他见过面,却也不会知道内容,到时候自己可以简单地解释一下缘由,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这种想法。

    但是她却绝对想不到,狱寺隼人早在玛尔塔被安排在那个刑讯室的第一天,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不仅用出自彭格列技术部的监控,替换掉了安德森本来的监控内容,以保证自己与玛尔塔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会泄露,还让自己的眼睛,绝对不会错过玛尔塔所做的任何一件事。

    明亮的房间,照不亮狱寺隼人的眼睛,此时此刻,没有人看得到他的表情,就连他自己,也不会知道这个时候的他,眼神有多么冰冷,神情有多么可怕。

    …………

    得知狱寺隼人已经回到宅邸的少女,心中一紧。

    【既然这么想知道,为什么不亲口去问他呢?狱寺隼人是不会在这方面说谎的。】

    玛尔塔的话,像是恶魔的呓语,在她的耳边响个不停。

    莉莉迫不及待的想要去求证,可是却又不知道自己能问什么。

    因为除了【沢田纲吉】这个名字以外,狱寺隼人早在第一时间就告诉了她所有。

    “大小姐。”就在莉莉发着呆,不知道自己是在往哪里走的时候,身后的女仆扶了她一把,这也让她抬起头,正好看到了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的少年。

    “啊、狱寺……君,你回来了?”

    大概是依旧紧张,又突然见到了当事人,莉莉一下子说话也不敢像以往那样随意,反而带上了敬语,尽管说起来不伦不类,但是却不妨碍别人领会到她的意思。

    “嗯。”少年朝着她点头,算是回复。

    只一个轻轻的动作,就让莉莉狂跳的心安稳了许多,尽管了解的时间并不长,但是莉莉却也能摸出来一些少年的性格,要是狱寺隼人知道了自己昨天的所作所为,必然不会这么平静,一定会满脸不耐烦,甚至是厌恶的看着自己。

    她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属下将一切都处理的太好,导致狱寺隼人的下属并没有起疑心,所以也没有汇报给他,还是因为少年刚刚回来,还来不及去听其他人关于这一天的总结。

    他认为应该是借由可能,毕竟少年刚刚回来,看样子也是刚收拾好自己,又哪里有时间去关心一个俘虏的状态呢,他每天要忙的事情就已经让他分、身乏术了,除非是急不可耐的时间,不然的话,都是要往后推的吧。

    她知道自己不能怀着侥幸的心理,就算这件事情有可能不会入了狱寺隼人的耳朵,自己也要主动交代才可以,毕竟……

    那个人将少年说的如此不堪,践踏了他的感情还是尊严,无论如何,她都要提醒他——

    她张开嘴的动作猛的顿住。

    她突然想起来,那些话语,从自己的嘴巴里面说出来,难道就好听了吗?

    就算她不过是重复其他人的话,但是若是让狱寺隼人知道自己在背后听到了这样羞辱他,羞辱他的boss的话,会不会连带着对她也产生不满呢……

    她想到这里,对看向自己,等待着自己想要说什么的少年笑着开口。

    “我正要去和父亲所后天晚宴的事情,狱寺,你可不要又缺席了啊。”

    她假装无事发生,有些事情,当事人问起的时候,在承认也不迟,现在冒失的告诉少年自己私底下去见了他的俘虏,不管怎么样,都不是件体面的事。

    她已经交代过监控室的人,将那段监控替换了,就算他的下属禀报,查过之后的结果也会是她进去看了一眼玛尔塔之后的状态就离开了,什么都没有发生而已。

    想到这里,她的心终于安了下来。

    她看向少年的眼睛,那里面平静无波,就像是她每一次所看到的那样。

    “我知道了。”他点头,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

    ……

    当门再一次被打开,玛尔塔不需要睁开眼睛,就知道进来的人会是谁。

    红肿的眼睛眯开一条缝隙,然后在门被关上,隔离开那道刺眼的光线之后,他才完全的睁开了眼睛。

    “咳咳咳,还真是对我念念不忘啊,虽然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但是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来看我吗?”即便身受重伤,玛尔塔依旧没有弱气,每一句话都能够让对方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嘲讽。

    “你看起来状态不错。”银发少年靠近了他,没有像之前几次那样像是忍受什么脏东西一般距离他很远。

    但是狱寺隼人居高临下的姿势不变,似乎连眼角都写满了对他的厌恶,这对于玛尔塔来说,依旧是种侮辱。

    “当然不错,想必你还不知道昨天谁来了这里吧?”他像是一个胜利者,亦或是做出了一件足以撼动狱寺隼人心智的重大事件一样,自鸣得意,丑态毕露。

    “你想要做金龟婿的梦已经破裂了,你以为安德森家族会允许一个肮脏的男、妓来娶他们的公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