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后背终于靠上大门,她不敢转头,手慌忙地去够头顶的门把手。

    接着,一只手握住了她的脖颈。

    时倦拎着女人,像拎什么破布口袋一样,直接往旁边一扔。

    “砰——”女人砸在地上,滚了半圈,捂住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时倦看了一眼面前的景象。

    三个人横着躺在那儿,餐盘砸在地上,筷子碗什么的连同饭粒,溅得一地都是。

    他拧了下眉,转身,拉开了大门,消失在楼道里。

    外面现在是阴天。

    时倦刚刚走到公寓楼下,忽然,一道白色的影子从一旁的草丛里窜了出来。

    那白影像是闻见了什么令它兴奋的东西,直接朝时倦的方向冲了过来。

    时倦错不及防,被扑地后退了几步,后背砸在金属大门上,身体的疼痛总算令他清醒了几分。

    他低下头,看清了眼前的影子。

    一条狗。

    浑身乳白,只有脑袋和耳朵有一圈黑的大白狗。

    那狗可丝毫不管被扑的人在想什么,一边嗅一边欢快地摇着尾巴,舌头直接舔向对方垂在身侧的手。

    “番茄?”

    又一道身影追了过来,穿着市一中的校服,戴着鸭舌帽。

    他看见这一幕,赶紧去捡地上的狗链,一边捡一边道:“抱歉,它……”

    江烬回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时倦?”

    时倦没理会他,皱着眉将那只仍滴滴答答淌着血的手抬起来,另一只手则抓住了面前这只狗脖子上的项圈。

    大白狗不肯放弃,鼻子不停地往他那只手耸动。

    江烬回顺着看过去,目光陡然一凝,猛地抓住了对方的手:“怎么弄的?”

    时倦听到声音,沉默地抬起头看着他。

    半晌:“松手。”

    江烬回抿着唇:“不。”

    手腕上的温度缓缓升高,时倦看见对方说完那句,眼睫颤了颤,移开视线,又像是补救般,气势不足地说了句:“你说的,要说真话。”

    “……”

    空气安静了片刻。

    唯有大白狗还在那儿不肯放弃,一个劲儿地往两人之间拱。

    时倦看着,动了动嘴唇。

    江烬回站在他面前,清楚地听见了他说出的字眼:“脏。”

    他愣了一下:“什么?”

    时倦:“手。”

    江烬回低头,看见对方手心不住渗出来的血,沾着半透明黏腻的脓水。

    他眼睛一疼,眨了眨眼:“不会。”

    他又说:“我给你擦干净。”

    “伤口太深了,而且边缘已经有了化脓的迹象。这里只能包扎缝合,以防万一,建议事后还是得去医院扎一针破伤风。”

    面前的医生脖子上挂着听诊器,一身宽松的白大褂也掩不住其中年发福的身材,但签字的手很稳,目光里带着专业领域浸染多年的成熟老练。

    他签完病例单,顺手撕下来塞进胸前的口袋里,站起身道:“跟我来吧。”

    江烬回拉着人,跟着进了诊疗室。

    医生在桌上一字排开几个瓶瓶罐罐,从一旁抽出棉签:“行了小伙子,过来坐下。”

    时倦沉默地看着那一排玻璃瓶子,唇抿得更紧了。

    江烬回注意到他的变化,顿住脚步:“怎么了?”

    “不想去。”

    “为什么?”

    “脏。”

    医生嘴角一抽,刚想说话,就见那位一只主动拉着同伴手腕的男孩子开口道:“那是碘酒,消毒用的,不脏。”

    时倦沉默着,半点没有要过去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