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让他们在意的重点,还是在时倦身上。

    年级组长已经不知道这是这个月第几次因为他的事而跳眼皮了,严重怀疑对方和自己可能真的命里犯冲。

    组长道:“时倦,你跟我说说。”

    “说什么?”

    “这次的月考。”组长心累道,“从年级倒数到年级第一名,我不太信有人能发愤图强一个月就做到这种地步,那不是人,是神。我确信我们学校的都是普通人,顶多只是顶层底层有差异。当然,我也不信你们学生之间流行的穿越重生那档子灵异事件。你是怎么做到的?”

    时倦听着,平静道:“排除这些可能,剩下的不是只有那一个?”

    组长沉默了很久:“你之前是故意考差的?”

    除了这些知识点对方本来就知道,只是未曾表现出来,他实在想不到第二个可能的原因了。

    这个问题其实称得上梦幻了,可随后他就听到了更梦幻的回答:“是。”

    组长还没发话,另一边的一班班主任便率先出声了:“你既然本来可以考好,为什么非要考倒数?还是说你只有这一次能考好?”

    江烬回抿起了唇。

    时倦看了她一眼:“你认为我是抄的?”

    女老师被戳破心思,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见对方接着道:“学校的考试试卷一直是从题库里寻找改编才打印出来的,网上找不到标准答案。”

    “我是第一名,能抄比我分数低的人上来么?”

    女老师脸色瞬间涨红了。

    组长挥挥手打断了女老师即将出口的话,拧着眉道:“那些题目,你真的都会写?”

    时倦“嗯”了一声。

    组长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你之前为什么要故意考差?”

    时倦回想了一下原主的心路历程,缓缓开口道:“大概,考好了会有很多麻烦?”

    组长的眉头已经成了了疙瘩:“谁那么无聊找你麻烦?”

    时倦望着他,没说话。

    年纪组长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的盲点,很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怎么可能没有,两天不还有一个黄毛为了整他闹得全校皆知吗?

    他干咳了一声掩饰:“可是考好对你自己难道不好吗?天天顶着倒数的名头也不好听不是?”

    “第一名的确是好。”时倦轻声道,“可是太好了,就是怀璧其罪。”

    年级组长怔了怔。

    “毕竟不是谁都有能力顶着其他人或羡慕或嫉妒或仇恨的感情,平安无事地在学校生活那么久。”时倦看了身旁那人一眼,嗓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实,“至少曾经的我没有。”

    人的恶意可以有多大?

    这个问题恐怕淘遍过往千年,也没人能答得出来。

    曾经的时倦就像一只落入泥沼的白鹤,家人,老师,同学,这些在一个人成长道路上予以人格塑造的叶片都落在他触摸不到的地方。

    说触不到其实不准确,若是他愿意挣扎,其实也是可以抓住的。

    可他不愿意。

    因为他从来不是会拨开陈年的滥调,向周围人呐喊的性格,这直接导致他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

    所以他选择藏拙。

    可如今的时倦不同。

    他不是他的化身那样孤苦伶仃的普通高中生,他也不可怜。

    他足够强大,他可以从满是荆棘的环境里走出九曲阡陌,也有能力保护自己。

    所以,他不会去刻意隐藏自身拥有的光芒,因为没必要。

    第20章

    其实很难说年级组长对时倦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看法。

    叹息也好,怜悯也罢,可最多的,还是怒其不争的愤懑。

    因为当初是他作为代表对时倦发出保送的邀请,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个人在十五岁以前究竟有多耀眼,而他们又曾经对其寄予了多重的期待。

    可这一切到底还是在对方一日日的堕落中消磨殆尽了。

    直到现在,那块满是裂纹的长剑,忽然抖落了一身尘灰。

    年级第一的更迭在整个年级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但也仅仅只是波澜。

    因为就在次日的表彰大会上,校方亲口证明了此次成绩的真实性。

    只是那天过后,反倒是不知从哪里传出来另一个挺神奇的说法:时倦不是突然开窍,而是过往延续,因为他初中时成绩就非常好。

    好到市一中曾以免除高中所有学杂费为条件,费劲心力,才将他从一众争相哄抢的高校中邀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