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人浑身战栗。

    时倦指节微不可察地一颤,被绑缚的右手腕转了半圈,指尖勾住了腕上的藤蔓。

    第二次喝血,血族便咬上他的肩膀。

    肩膀上的撕裂感片刻维持了数秒褪去,在对方再一次吻上他的唇时。

    时倦右手牵着藤蔓,猛地往身前那人的方向一收。

    攀附在墙上的爬山虎被他的这么一扯,强大的拉力竟愣是将它巴在壁上的细丝一瞬间拉得整个脱离下来,无力地垂在地面上。

    下一刻,他的手便摁住了对方的脖颈。

    艾莱恩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双手仍旧抱着他。

    时倦左手再度用力,又拉下一大片爬山虎藤,手腕从藤条中摆脱出来,抓住了覆在眼前的藤蔓。

    那些爬山虎不知道是不是被他这一暴力操作弄蒙了,不等他再用力,也不管自家主子之前是怎么吩咐的,向后窜得比谁都快。

    时倦低头看向身前的血族。

    不知是不是室内光线的原因,有那么一刻,艾莱恩似乎从他眼里看见有金光一闪而过。

    那金色片刻便消失了,时倦闭上眼,又重新睁开,右手的虎口贴着血族脖颈的皮肤,只要稍稍用力,便可轻易阻断对方的呼吸。

    艾莱恩看着他,轻轻地道:“亲爱的,你想杀我么。”

    他不是质问,也不是反讽。

    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句陈述,带着意料之中的了然,像是对现下的情况半点也不意外。

    ……毕竟,他把人带回来,将其困在古堡里那么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当初的沃尔森也没什么区别。

    都是求而不得,便强取豪夺。

    对方想杀他,也没什么不好理解的。

    时倦将衬衫重新拉好,没什么表情地注视着眼前的血族。

    嘴里的血腥味还没散。

    他感受着嘴里的味道,很轻地皱了下眉,手上的力道蓦然加重。

    对方不知道什么意思,居然也不躲,甚至连一点象征性的挣扎也没有,唇角就那么勾着。

    唯有双手仍旧紧紧箍着他。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

    血族的脸上血色越来越少,手却固执得不肯放开一分。

    不论要害不要害,脖颈都是生物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倒不是因为这里一旦被伤就会如何如何,而是这里通常是生物用以呼吸的通道。

    任你是可移山填海的大能,还是微末之处的蜉蝣,没了氧气,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血族再如何强大,终究不是神。

    艾莱恩眼前的景象从清晰到模糊,接着开始出现重影。

    他张了张口,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窒息加上声带磨损,已经变得沙哑:“阿倦。”

    时倦不知是不是听到了,手上的力气却没松。只是垂下眼,目光淡漠得像是华山琼花皑皑。

    冻得心口发疼。

    那一刻,艾莱恩其实挺想问一句,你要是真的那么讨厌我,为什么早不离开。

    大概是对方性格太过被动,因此哪怕只是偶然一次拥抱没有拒绝,便会叫人生出对方其实对自己也不是那么反感的错觉。

    却忘了,其实除了不反感这个原因,还可能是对方根本不曾将他放在心上。

    四十秒。

    五十秒。

    氧气越来越少,艾莱恩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他怀里。

    若说之前还是主观上不愿意挣扎所以任由他作为,那么现在就是真的没了反抗的能力。

    浓重的无力感拉扯着要将他拖入意识昏沉的泥沼,他用尽全力抬起头,对上那人的眼睛。

    他忽然牵唇朝他笑了一下。

    三分自嘲,剩下的却是释然。

    六十秒。

    他闭上眼,抱着那人的手终于垂下来。

    时倦安静地看着他。

    片刻,他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