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的主要任务也不是来给他们送手机,见没人在意也不多留,转身就要往回赶。

    身后的人却出声道:“情况怎么样?”

    “不确定。”护士赶着回去,语速很快,“刚刚手术完病人身体情况本来就糟糕,刀口感染拖了十几个小时才送过来,刚刚已经商量准备进icu了。”

    空气突然凝滞下来。

    护士匆匆道:“麻烦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时倦这一次病好后,受橘猫天天在他旁边耳提面命的功劳,翻出了箱子底下不知哪个犄角旮旯买来的大衣,套在自己身上。

    舍友在外面疯了一个周末,回来就看见他这身新装扮,刚刚喝到嘴里的可乐差点喷出来,咳得撕心裂肺:“宝贝儿,你这是什么爱好?干嘛穿成这样?”

    时倦听着他那个称呼,沉默了会儿:“保暖,不可以?”

    舍友:“……”

    他看着那件泥巴黄颜色土到掉渣的外套,头一次庆幸自家舍友生了张能把麻袋都穿出走秀效果的美人脸,才让他免受这件外套所带来的精神冲击。

    舍友挣扎了几秒:“现在是在房间,咱不是可以开空调吗?”

    时倦摇摇头:“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舍友:“外面都冷得快下雪了,你还去哪?”

    时倦拿起伞柄:“去警局。”

    两个月内,时倦第三次来到警局。

    不过这一次他既非嫌疑人,也非被传唤,相反一改之前,坐上了审讯员的位置。

    而隔着一张金属桌,坐在他对面的人,正是大白。

    或者该叫他的本名威尔。

    威尔的胖是天生体质问题,哪怕别人议论得再多,也怎么也减不下来。如今不过在警局待了两天,说消瘦绝对是夸张,但却掩不住暗沉的脸色。

    他安静地看着人进来,安静地看着人坐在他面前,安静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半晌,是他先开了口:“你真的来了。”

    时倦道:“警察跟我说你要见我。”

    威尔笑了一下:“是啊。毕竟要不是你指出来,那群蠢货可能想一辈子也想不到我作案时间上的漏洞。”

    时倦不置可否:“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威尔沉默了很久,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衣服上,喉结滚了滚:“你病好了吗?”

    时倦“嗯”了一声。

    威尔这回沉默得更久,方才道:“那,挺好的,你以后小心一点,别再生病了。”

    “我尽量。”时倦看着他,“还有别的问题吗?”

    “……嗯?”

    “要是没别的问题,我还得回学校。”

    威尔顿了一秒,笑道:“这么一会儿都不愿意和我一个杀人犯待了?”

    时倦没想到他能得出这么个结论:“没有。”

    “觉得脏吗?”

    时倦看着他的衣服:“你身上挺干净的。”

    威尔愣了一下。

    “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威尔看着他将手搭在门把上,忽然道:“你知不知道爱微她喜欢你?”

    时倦没有转身,只是稍稍侧了下头,那双桃花眼里沉静得像是一池清潭:“知道。”

    威尔的手攥成了拳头:“那,你知不知道……”

    时倦:“知道。”

    威尔倏地瞪大眼:“你……你怎么……”

    “那天讲座之后再见面就看出来了。”

    时倦平静地望着他,嗓音很淡:“我那段时间和爱微走得比较近,是因为她打算申请我国的交换生名额,一直在向我咨询。”

    挂着铁环的座椅里,男生张了张口:“可是……”

    “她对我的感情怎么样,那是她自己的事,本身和我无关,我没必要为她避嫌。”

    说得直白一点,爱微在他心里的分量还没重要到让他主动去为其做什么的程度。

    “去她的生日会是我事先答应过她,总得履约。后来她扶我回房间是我自己的问题。”时倦道,“我跟她从来没什么。”

    威尔袖子下的手微微地僵硬起来。

    这个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