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已经思考人生足足两个小时了。

    它忍了忍,没忍住:【宿主。】

    “嗯。”

    【您刚刚,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两个小时前,时倦听着那么一句称不上问题的问题,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陡然的沉默令沈祈心里越来越慌乱,几乎想要把那句话收回来。

    时倦将手指间夹着的钢笔放到柜子上,稍稍坐直了身子:“过来。”

    沈祈不明所以,下意识倾靠过去,接着,脸上便覆上一个冰凉的触感。

    因为心跳加速,他的脸上带着还没完全消退的热度;而对方的手却像是永远捂不热,哪怕在空调房里待那么久,仍旧带着不正常的凉。

    像一块干净剔透的白瓷。

    时倦的手指指腹从他的眼尾落下来,最后停在唇角。

    似乎是觉得坐在椅子上太麻烦,他索性站了起来,原本两人几乎持平的高度瞬间变成了他居高临下地俯视。

    沈祈感受着脸上的触感,下意识想要躲,心里却又不愿意远离,只能僵在那里,脊背被他的触碰带起一阵无声的战栗。

    时倦目光在自己指尖停留的地方看了几秒,低下头。

    窗外绵延不绝的雨声,走廊上断断续续的车轮声,哒哒哒的脚步声,窃窃私语的人声,传入这一方小小的天地。

    旋转,靠近,再旋转,再远离。

    最后齐齐消散。

    唯有胸膛里那颗心脏跳得愈来愈响,一声一声,恍若擂鼓。

    这个吻浅得像是雪花落唇。

    直到对方撤开,沈祈才后知后觉,自己有那么一刻忘记过呼吸。

    “明天考试,我今天先回去了。”时倦平静地拿起课本,离开了病房。

    系统道:【宿主,您这是答应了吗?】

    这不科学啊。

    它家宿主不是神吗?

    神的标配不都是无情无欲吗?

    明明在这之前,不是无论旁人怎么对他,他都能毫不留情地拒绝吗?

    它好歹也跟着他穿越小位面那么久,为什么一点都没看出来它宿主有动心的苗头?

    时倦撑着伞回到宿舍楼下,收伞时手攥得很紧,苍白的皮肤下有淡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系统还在纠结:【宿主,您真的接受气运之子了吗?】

    时倦按了按眉心,回道:“接受不了。”

    系统:【……??】

    它一脸懵:【接受不了是什么意思?】

    时倦踩上大理石台阶:“字面意思。”

    【那您刚刚为什么……要亲他?】

    “实验。”

    系统听得一愣。

    “实验”这两个字它可太熟悉了。

    在第二个位面的时候,宿主伤害气运之子的时候,它问起原因,他回答的也是“实验”。

    那时它就好奇过,这个“实验”指的是什么,甚至脑洞大开怀疑宿主是想用这种方式检验气运之子对他的感情。

    可若真的只是为了那么无聊的理由,当初宿主伤害气运之子来实验也还能理解,这回主动亲近又算什么?

    系统茫然道:【您究竟想实验他什么?】

    “实验对象不是他。”时倦终于走到房间门口,缓缓靠着门框蹲下来,掏钥匙的手都带着轻微的颤抖,“是我。”

    钥匙片在金属锁上碰了好几下,却始终没能对准锁孔的位置。

    房间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橘猫两只爪子扒拉在把手上,用自身的重量拧开门,又从上面跳下来:“今天回来那么早?怎么终于烦了那小孩儿了?”

    时倦扶着墙壁进了房间,关上门。

    橘猫疑惑地看着他的动作:“怎么了?”

    时倦走到床边,便再也支撑不住倒下去,脸色惨白如纸。

    橘猫手忙脚乱地爬上来,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看了片刻,也不知看出了些什么,差点飙出一句脏话:“你这一趟出去又干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