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到仇池旧地还是有些距离,澄儿带兵一路跑出三百里,方才下令原地扎营休息。

    澄儿翻身下马,小心地将慕容湮扶下了马儿,只见她脸色苍白,焦急万分地看着后面的慕容冲,沙哑地开了口,“凤皇弟弟……”

    “速速为慕容将军上药治伤!”澄儿即刻吩咐将士用金疮药救治慕容冲。

    慕容湮无声扣紧了澄儿的手,虽然不明白为何澄儿会是男装打扮,但是她掌心间的温暖让她清楚地知道,身边的她,不是魂魄,是活生生的人!

    她本该是欢喜的,澄儿活着,她该是欢喜的……

    只是,为何回来了一个人,却又要离开一个人……

    慕容冲不断地口吐血沫,强撑着最后的一口气,一动不动地看着澄儿的脸,嘴角不时的抽搐,似乎想努力对澄儿笑上一笑。

    “澄儿……”慕容冲艰难地伸出手去,想要触到澄儿的手。

    即使不是真正的夫妻,终究也称得上朋友,见他已是强弩之末,侧脸看了看慕容湮悲痛的脸,今日她才是最伤心之人。

    澄儿与慕容湮一起陪在慕容冲身边,伸出了手去,握住了他的手,哽咽地道:“这一次,你是英雄……”

    “哈哈哈……”

    慕容冲忍不住放声一阵颤抖的笑,笑得澄儿与慕容湮心痛无比,转瞬之间,已红了眼眶。

    “照顾……好……清河……姐姐……”慕容冲伸手握住了慕容湮的手,用力将二人的手叠在了一起,虽然笑得勉强,那眸底的真诚却是从未见过的。

    澄儿颤然扣紧了慕容湮的手,重重点头。

    慕容湮凄然看着弟弟的笑脸,终其一生,这一刻,终究是接受了她与她了吗?

    “来世……来世……”

    慕容冲喃喃念着这两个字,带着一抹满足的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驸……”澄儿强忍住眼眶中的泪水,这即将唤出的称呼死死地咬在了口中,只能狠狠别过了脸去,不敢让人瞧见她此刻脸上的哀伤。

    “凤皇!”慕容湮嘶声一唤,泪水滴在他渐渐冰冷的身上,顿时眼前一黑,昏倒在了澄儿怀中。

    “是什么人死了,值得皇兄你如此悲痛?”

    司马苍狼率军冲到营盘之外,冷言冷语地开了口。

    澄儿抱着慕容湮站了起来,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的话,转过了身去,对着将士道:“凤凰该在烈火之中涅槃,生火,烧了他。”

    “诺!”

    “皇兄好大架子,本殿下怎么说都是太子!”司马苍狼翻身下马,怒意冲天地上前揪住了澄儿的肩甲,“你眼里究竟有没有……”

    “放手!”澄儿冰凉地一喝,抬眼怒瞪司马苍狼,眼神凌厉得似是要将他戳上千刀!

    司马苍狼不得不放开手,将眸光移到了她怀中的慕容湮脸上,嘴角一扬,不屑地道:“为了个女子这般伤心,值得吗?”

    “与你何干?”澄儿冷冷抛下一句话,便要抱着慕容湮进帐休息。

    司马苍狼怒从中生,喝道:“司马澄!你区区齐王而已,胆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本太子不敬!”

    “要人敬你,必先敬人,你连最起码的尊敬都不会,我为何要敬你?”澄儿冷声反问,完全不管他如何生气。

    “来人!”司马苍狼一声怒喝,营盘之外冲进了不少将士。

    “你若想让父皇责怪你我兄弟相残,就尽管继续在此发疯,今日我由着你!”澄儿回头徐徐说完这句话,掀帘带着慕容湮进了中军大帐。

    “你!“

    司马苍狼刚想发难,突然听见营盘之外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什么人?”司马苍狼下令戒备,只见仇池大旗飘扬,来的人是仇池的兵将。

    司马苍狼略微松了一口气,见此刻外围多了仇池兵马助阵,再闹下去,也讨不得什么好处,当即悻悻然摆袖上马,带着兵马驰往了仇池旧地。

    最重要的是速速逼迫他们母子回建康,江北再留下去,他迟早要吃大亏。

    作者有话要说:慕容冲死。

    司马苍狼与澄儿的冲突上升~故事继续~下章当然是。。。

    ☆、第一百零二章.诺不离

    许七顾带兵与司马苍狼的大军擦肩而过,径直奔入了营盘之中。

    自打澄儿带兵出发,杨兰清就担心司马苍狼会借机伤害澄儿,于是命许七顾带兵小心护卫在后。

    方才不知道是谁突然给他送了一封箭书,上书澄儿有险,许七顾来不及多想,便带兵一路寻来,无心之中为澄儿化解了一次危机。

    “殿下!”许七顾仓皇地掀帘入帐,瞧见澄儿正将慕容湮小心地放倒在床榻上,刚想后退,却被澄儿唤住了。

    “许太医,可否帮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