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幽冷阴森得宛若幽冥地府,一股怎么也驱不散的血腥味弥散其中,不知道这里究竟冤死了几人?

    澄儿咬紧牙关,忍住疼痛,让杨兰清用腰带将肋下伤口紧紧扎紧,止住流血。

    “澄儿,忍住。”杨兰清心疼地唤了一声,将腰带打了一个结,直痛得澄儿倒吸了一口气,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母妃,对不起……”澄儿颤声愧然说罢,伸手握紧了杨兰清满是鲜血的手,“我若是可以再狠心一些,怎会……”

    “换做是娘,这一局,同样只有一个‘输’字。”杨兰清将澄儿拉入了怀中,细声安慰道,“是娘忘记了你该是什么样子,忘记了你怎么也不会那一句‘无毒不丈夫’,走到今日,娘亲也有错。”

    “母妃……”澄儿哽咽地一唤,如今与母妃一起身陷绝境,清河与小姑姑又如何逃得出去?

    一步错,步步死,后面该如何是好?

    “哐啷!”

    忽然听见一声铁链惊响,天牢铁栅上的铁链忽然被守将打了开来。

    只见萨萨皇后得意地立在牢外,高高昂着头,似是在俯视两个注定是死的可怜猎物,嘴角一扬,挥手道:“去,把齐王殿下给本宫带走。”

    “你以为你可以?”澄儿怒声一喝,挣扎着从杨兰清怀中站了起来,挡在了母妃身前,“皇后娘娘,你究竟想做什么?”

    “救你性命。”萨萨皇后阴冷地一笑,目光对上了杨兰清疑惑的眸子,“杨兰清,这天牢阴湿难受,如今又是冬日,你也不想你的孩儿血流不止,死在这里吧?”

    杨兰清挺直了身子,走到了澄儿身前,“我的孩儿,我必会用命去保她周全,不劳娘娘费心。”

    萨萨皇后颇为赞赏地打量了杨兰清一番,“你我若是朋友,应当是知己,只可惜……”

    “做了朋友,才是当真可惜。”杨兰清抿嘴一笑,“娘娘,这一局,我输了。只是,娘娘,你就算赢了这一局又如何?要了我们母子之命又如何?这一辈子,你把全副精力都放在了争权夺利之上,究竟有什么,值得你回味一生?值得你铭记一世?”

    萨萨皇后漠然一笑,“本宫不屑答你。”说完,挥手示意身后将士强行将澄儿拿走,“速速拿下齐王!”

    “诺!”

    “休想!”澄儿凛声一喝,左右挥手格开将士的扭拿,眸底闪过一抹杀意,猝然伸手掐向萨萨皇后的喉咙。

    “呵呵,你未免太小看了本宫。”萨萨皇后往后淡然退了一步,将士们骤然将萨萨皇后紧紧护住,逼开了澄儿的手。

    “住手!”只听见一声大喝,一名将士横剑杨兰清颈上,“殿下若是再乱来,可别怪末将无礼了!”

    “你!”澄儿念及母妃性命,不得不束手就擒,任凭将士将她反手扭住。

    “杨兰清,你这孩儿本宫是不会要她的命的,若是她一个不小心死了,可要记得,杀她的不是本宫,是……”萨萨皇后话音突然休止,冷冷地转过了身去,押着澄儿离开了天牢。

    “母妃!”

    “澄儿!”

    筹谋多年,一朝惨败,竟然如此无力保护至亲之人!

    杨兰清被将士狠狠推入了天牢,铁栅再次紧锁,杨兰清扑到了铁栅边,想要喊出口,却发现沙哑的声音在此刻喊出什么,也只是枉然。

    仔细回想方才萨萨皇后的话,杨兰清不禁打了一个冷噤,此时此刻,能要澄儿性命的,除了她萨萨皇后,只有——

    澄儿生父,司马晔!

    若说一定要有个理由杀澄儿,只有一个,澄儿不是皇子,欺瞒君上,妄图掌权!

    欺君之罪一旦坐实了,澄儿是死路一条,自己是死路一条,清河也是死路一条!

    当初……当初……

    杨兰清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回想澄儿曾经说过,当初是小姑姑一力推她男装为王爷,也就是说,嫣儿也犯了欺君之罪!

    还有……谢渊,曾经这个说过谎言之人!

    杨兰清恍然大悟,为何萨萨皇后没有当堂揭穿澄儿的身份,而是费尽心力布下这样一个局!

    她要保谢渊,保她爱女的丈夫,保她的女婿!

    “澄儿……”杨兰清挫败地跌坐在潮湿的乱草之上,眼圈一片红肿,两行热泪忍不住滚下脸颊,“娘还能为你做点什么?还能为你做点什么?”

    澄儿自小被训得不惧外面究竟有多少险阻,却惟独缺少一颗仇恨的心,睥睨一切的仇恨之心。

    她是孝义的,是深情的,是仁心的,今日萨萨皇后特别带走她,定会用她杨兰清之命,用清河之命,用小姑姑嫣儿之命,迫她将一切罪责揽在身上……

    枉她杨兰清聪明一世,此时此刻,纵使一死,也无法破这个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