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渊绕了许多路,等到达别院之时,天色已全部暗了下来。

    眼线看准了别院的位置,马上转身急匆匆地往宫中跑去。

    司马嫣身穿红衣坐在桌边瞧了瞧手心中的药丸,暗暗道:“愿天保佑,我可以全身而退,素素,等我。”

    “酒酒,我来了!”谢渊激动的声音在小筑外响起,司马嫣才将药丸藏回袖中,谢渊已大步跨入了房中。

    谢渊痴痴地瞧了瞧司马嫣的打扮,当即吩咐小筑外的丫鬟道:“速速上酒菜!”

    “诺!”

    司马嫣站了起来,笑问道:“不是说了早些回来吗?”

    谢渊心头一暖,上前握住了司马嫣的手,“府上出了些事,所以耽搁了。”

    司马嫣突然偎入了谢渊的怀中,“我还以为,你今日不会来了。”

    谢渊急不可耐地捏住了司马嫣的下巴,笑然对上了她的眼眸,“有娘子在此,为夫岂能不来?”说着,便想去吻司马嫣的唇。

    司马嫣闪了开来,装作害羞道:“夫君未免也太急了些,这合卺酒都没喝,你可不能乱来。”

    “酒酒说得是。”谢渊松开了司马嫣的身子,焦急地朝小筑外瞧了瞧,催促道,“怎的酒菜还不送上来?”

    “奴婢这就去催。”小筑外的丫鬟急忙对着谢渊福身一拜,朝厨房赶去。

    谢渊回过了脸来,与司马嫣同坐了下来,深情地看着司马嫣,“酒酒,你可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司马嫣笑道:“我确实不知,不如夫君你给我说说?”

    谢渊笑得幸福,“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我今后要相守到老。”

    “主公,不好……”

    “咻!”

    突然小筑外有人惊呼一声,只听一声惊弦声落,那个惊呼的小厮猝然中箭气绝。

    谢渊护着司马嫣站了起来,不敢相信地望向了小筑之外——

    御林军弓箭手将小筑紧紧围了一圈,其他有反抗的小厮已被其他御林军镇压了下来,两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让谢渊的心咯噔一声,仿佛从一个高处跌到了谷底。

    “母……母后,心儿?”

    萨萨牵着满脸泪痕的司马苍心走了过来,只听萨萨怒问道:“你对得起心儿待你的一番深情吗?”

    “我……”谢渊满心慌乱,这个时候,无论做什么,说什么,也左右不了他的生死!

    “不要怪夫君,一切都是我的错。”司马嫣突然挣开了谢渊的手臂,挺身走了出去,对上了萨萨的眼,“皇后……不,应该是太后,嫣儿自知犯了大错,只求赏我一杯鸩酒,让我去得舒服一些。”

    萨萨颇为惊愕地上下打量了司马嫣一眼,“你这是在找死?”

    “我本该死了,不是吗?”司马嫣冷笑着反问道。

    “呵呵,哀家倒是满喜欢你的坦诚。”萨萨笑了笑,看向了身边的司马苍心,“心儿,你说,给不给她死?”

    “她应当万箭穿心!”司马苍心恨恨地剜了司马嫣一眼,“狐狸精!”

    “一个巴掌拍不响,毕竟是多年相处,有今日之事,也在情理之中。”萨萨摆了摆手,“既然要罚,怎能只罚女子,不罚男儿?”

    “母后?谢渊他……他死不得!”司马苍心咬了咬唇,凄凉地瞧着谢渊脸上的痛苦之色,“我不想做寡妇!”

    萨萨叹了一口气,冷冷道:“来人,赐鸩酒给长公主!”

    “母后,这样也太便宜她了!”司马苍心不甘心地一瞪司马嫣。

    谢渊握紧了双拳,瞧着司马嫣挺直的身子,这一刻才发现在这对母女面前,自己的力量竟然如此的弱小,连心爱的女子都保不住!

    萨萨抿嘴冷笑道:“哀家话还没有说完。驸马一时被狐媚迷惑了心智,长公主勾引他人夫婿有罪,为了对后人有所警示,这鸩酒,就由驸马亲手喂长公主喝下!”

    “你……”谢渊怒瞪双眼,定定看着萨萨——这分明是要他断了情念,即便是做鬼,也是嫣儿的索命之人!他如何能做?

    “怎的?舍不得?”萨萨冷声反问,“你若是舍不得,哀家也不会再顾忌心儿舍不舍得,一并赐你一杯鸩酒,如何?”

    谢渊只能将话全部吞下,不出一刻,已有鸩酒送到了他的面前。

    司马嫣傲然一笑,回头看着谢渊,幽幽道:“没想到我等了一日,合卺酒,竟然只有我一人喝……”

    “对不起……”谢渊心中一痛,热泪强忍在眼中,颤然斟满了酒杯,举杯递向了司马嫣,“酒酒,欠你了,只有……只有……”无论如何,他要活着!

    “来世,我不稀罕!”司马嫣果断地接过了酒杯,仰头将鸩酒喝了个干净。

    酒杯落地,摔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