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口afia的事务所大楼,哪怕在现今并无月光、也无星星的夜晚中,在城市中心一级地区的建筑群里,也十分显眼。

    自然是因为那无与之媲美的楼层高度,和反着外边霓虹灯光的玻璃窗。

    药研轻巧地落地,日式男子制服皮鞋与地面接触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先前已经还了异能特务科、警视厅公安部那边的机密文件了,就只剩下港口afia这边的档案库他还没进去把文件塞回去。

    黑暗中,药研在各个架子与架子间的通道里穿梭,来到自己的目的地,拉开了其中一个抽屉,将文件袋放了回去。

    “啪嗒,啪嗒。”是有人走来的声音。

    药研却没有立刻回头,放置好文件袋后把抽屉再次合上。

    一柄闪着冰冷寒光的手术刀悄无声息地架在了他露出的脖子皮肤处,耳边传来中年男子带着磁性的嗓音,温热的吐息让苍白色的耳廓微微泛着粉色。

    “看看我,抓到了什么?哦呀,是一个可爱的男孩子呢。”

    黑色的鬓发自他耳边垂下,白色手套裹住那双手,熟练的拿刀姿势显露出他先前应当是名熟悉外科实操的医生。

    森鸥外嘴角勾起,暗红偏紫的眼眸斜斜一扫,锐利如刀。

    “你不是早就清楚我是谁了吗,我可不认为太宰私下底的那些调查情报会没有人放在你的桌上。”对架在脖子上的手术刀,药研没有丝毫慌乱,依旧面无波澜地侧视着森鸥外。

    森鸥外笑了几声,“药研君还真的是让人意外呢,不愧是神明大人,正是这样的镇定冷静,才配得上这个身份啊。”

    “谢谢夸赞,不过我可不喜欢被一个油腻的中年大叔这样夸奖,还有这样威胁着。”药研偏了偏头,露出一个无辜的神情,然后迅速抬手抽出本体,在森鸥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手术刀砍成两段。

    断掉了的手术刀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随后一阵急促的小高跟鞋声音和甜丝丝的萝莉音传来,“真是的,林太郎你太粗鲁了,都惹得药研君生气了,真讨厌,爱丽丝很喜欢药研君的说!”

    穿着玫瑰色小洋裙的金色长卷发女孩,气鼓鼓地对着森鸥外说教道:“对待客人要客气一点,林太郎是大笨蛋!”

    森鸥外作投降状地举起手,蛋花眼里眼泪打转转,“爱丽丝酱,我知道了啦,不要生气了,生气的话我可是会心碎的。”

    演,我就静静地看着你们演!

    药研死鱼眼地看着森鸥外和他的人形异能上演着变态首领大叔和他溺爱的萝莉女儿一剧。

    呵,爱丽丝……这个忠心却又有着自己意识的人形异能,不正是因为手术刀断了,警惕自己才冲出来保护主人的吗。

    这边安抚好爱丽丝的森鸥外转过头来,“那么药研君,这么晚了还造访afia的档案室,你是想做什么呢?”

    “明知故问。”药研很清楚,这些都是森鸥外算好了的,可能之前偷机密文件他还不清楚,但当知道文件丢失后,他自然也明白今天他会来还这些情报资料。

    “你设下的这场赌局,虽然最后的赢家是你,可我们也不想输得太彻底,”药研抬起眼来,身上散发着一股不容小觑的强者气势,坚韧而自信,“有些东西是不能输掉的,你书写的结局由我来改变,我会阻止一些本不该发生的事情。”

    “哦?”森鸥外此时像是不屑,又像是随意温和地笑了笑,“孩子们的结局或许你能改变,但是织田君的命运可就不行了呢,这可是根据他的性格安排的必定通道,命运的列车也将要进站,并无脱轨迹象噢。”

    “哪怕是神明大人,也没办法改变这悲剧结局,无视世间的规则让死者复生吧。”

    药研一指一指地脱下自己的黑手套,苍白的肤色在没有明亮月光的夜晚,却也泛着如月辉般的光泽,“……确实如此,我并没有能力改变一个人的生死,但是有孩子们就够了。他们会继承织田作的遗愿与品质,织田作这样就算不得死去,只是换一种方式留存世间。又或许,继承织田作遗志的也不仅是他们。”

    “那么,你也做好了太宰会离开的心理准备了吗,”药研冷然地扬起唇角,“明明知道这样做是推他离开,却又抱着一丝可笑的希望认为他和你一样理智,一样为港口afia着想,不会因此离开。”

    “都已经计算出结果了,还抱什么侥幸心理呢?你分明无法掌控他。”

    室内陷入一片沉默,唯能听见浅浅的呼吸声。

    “说得真不错呢,药研君。那你有没有兴趣代替即将离开的太宰君,为港口afia效力呢?”森鸥外哪怕是听到这样的话,也依旧平静如水。

    而回应他的,只有那块猛然破碎掉的玻璃,以及少年身影离去时仍飘荡在空中的那句话。

    “不愿意,再也不见。”

    森鸥外叹了口气,对着爱丽丝埋怨道:“现在的孩子们啊,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知道当首领是有多累,又该抱有怎样的决心呢?连太宰君都要离开我了,工作量又要增加了,手下人手不够就是头疼啊。”

    “的确,当首领要是不累的话,林太郎你的发际线就不会那么高了,看起来就像是即将秃顶的大叔。”

    “爱丽丝酱qaq”

    159

    第二日,晴天。

    艳阳高照,蝉鸣不断,这样的天气和这样的环境,着实让人心烦。

    收到指挥官纪德指令,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子们暴力地踹开事务所的大门,一窝蜂地闯了进去,而迎接他们的,则是如清泉击石般清冽的拔刀声,如雪原般皎洁的刀光。

    最后是意识全无的黑暗。

    老板在楼上休息睡觉,不过估计这会儿的声音会让他下来看个究竟。五个孩子则躲在厨房处,闪着星星眼,一脸崇拜地看着药研:“斯国一,药研尼好棒!!”

    因为怕吓到孩子们,药研都是用刀背直接敲晕人的,一点都没见血。

    在现世意外收获了几个弟弟妹妹的药研,像往日里揉粟田口小可爱们那样,也摸了摸那五个孩子的头:“那是因为他们很弱,换织田作来也一样能解决。”

    那个性子最为活泼,脸上还贴着创口贴的男孩幸介摇了摇头,“才没有,织田作他上次差点就被我们打败了,药研尼比织田作要厉害很多!”

    药研哑然失笑,织田作那是逗你们玩好吗。

    不过他也没有理会孩子们的童言稚语,蹲下身子搜起地上躺尸昏迷的男人们身上物品来。

    果不其然,在其中一个男子身上找到了那张写着决战之地的地图。

    在上边,一处地方被红色笔圈起来,写着“幽灵墓地”几字。

    药研眯起眼睛将地图平摊在桌面上,还没怎么仔细看,门再一次被人闯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