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好疼!梦蝶小姐!我只是确认一下你真的复活了而已,有必要打我耳光吗?!”

    经过这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恢复,梦蝶的视线总算恢复了些许。她转过头,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休捂着自己的脸,蹲在一旁嗷嗷大叫的样子。

    休的吵闹将睡着的白狼惊醒。这位朋友一感受到梦蝶苏醒,立刻激动万分的扑了上来。它不断的舔着少女的脸颊,尾巴大力的摇摆,兴奋的心情别说是梦蝶,旁边的众人也是看了个清清楚楚啊。

    不过,这可苦了梦蝶了。仔细想想,每次和白狼分开之后的再次汇聚,都必然会接受到它这样猛烈的欢迎。虽然梦蝶也很喜欢,但是……它的身子实在是太大了。有时候甚至压得自己都快喘不过气来。

    “好……啦~~~!我也想……你啊!呜……好痒……!哈哈……哈哈哈哈……呜……!咳……咳咳……”

    不管怎么说,梦蝶的心脏才刚刚长好。在白狼的热烈欢迎下,她的心脏似乎有些受不了。白狼一惊,立刻停下舔的动作,恭恭敬敬的,如同守卫一般蹲在一旁。除了那条欢快的摇着的尾巴之外,浑身不动,犹如雕塑。

    白狼刚才的闹腾也让爱德华醒了过来。这位睡眼惺忪的剑士看到梦蝶醒过来了之后,立即发出绝不逊色于白狼的欢呼之声!他一把推开挡着自己前路的休,跪在梦蝶身旁,捧着她的手大声的欢呼着。梦蝶也开始也为再次见到这位朋友而高兴,但爱德华实在是太吵了,没有两句,她的心脏似乎就有些受不了。这个女孩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双手捧着自己的心,略微的低下了头。

    “啊!对……对不起……”

    察觉到自己的行为对梦蝶造成的负担,爱德华急忙收口,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的地上。但那双金色的眼睛还是充满激动的看着面前这位少女,为她此刻的皱眉捧心而担忧。

    “没事……别在意……”

    等到心痛稍稍好了一点之后,少女抬起头,露出嫣然的一笑。虽然此刻她的面色有些苍白,但这略带病容的微笑,却是再一次的让爱德华的心,深深的颤了一下……

    接待好自己的朋友之后,梦蝶才有空回过头,看清身旁躺着的莎莎拉。这个女孩的面色略带苍白,呼吸匀称,但却没有醒转。看着她,梦蝶不由得双手合十,向着她深深的行了一个佛门礼。

    “对不起……莎莎拉。是我的错,都是因为我,才害你受这么严重的伤……丹迪先生,我伤害了您的亲人,实在是对不起。如果您想让我补偿什么的话,请尽管说,即使我粉身碎骨,我也不会皱半根眉……”

    丹迪伸出手,制止了梦蝶继续说下去。他的脸上扬起微笑,说道:“别说了,小姑娘。你为了我的孙女,已经献出了一颗心脏。只要我的孙女好好的活下去,我的心中就已经没有了仇恨。”

    “可是……!”

    “没有可是。伤害了莎莎拉,想必你也很痛苦吧?如果你真的想补偿的话,那就答应我,从今以后,绝不会再让我的宝贝孙女受一丁点的伤害。只要你有这样的保证,比起让你粉身碎骨来说,有用的多了。”

    这是一位多么慈祥的老爷爷啊!梦蝶的心中一时酸楚,忍不住都要哭了出来。虽然他的相貌还是维持在二十五六岁左右的年纪,但这位老者的宽容是如此的伟大!伟大的让梦蝶忍不住想要用“尊称”来称呼他了!

    “丹迪爷……”

    “慢着!”可对于这个称呼,丹迪似乎有着一种明显的抗拒,“事先声明,你们绝对不能叫我爷爷或是别的让我感觉太老的称呼!我还很年轻,那么年轻就被人爷爷爷爷的叫的话,会被叫老的!所以,你们还是按照往常的称呼对我说话,知道了没有!”

    梦蝶的嘴角抽了一抽。的确,刚才一时激动,“爷爷”就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可如果真的面对一个外表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六的人叫“爷爷”,果然还是太怪异了。

    得到梦蝶的同意之后,丹迪才松了口气。可是接着,他的嘴角突然一笑!如同变魔术一般,琉璃响弦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而且……还是竖琴状态!

    糟了!他……他想干吗?!

    丹迪想干吗?这还用说吗?这位精灵轻轻一拨手中的琴弦,那震出的声音立刻牵动梦蝶的心脏,让她忍不住再次一痛。

    “好啦!为了庆祝我的孙女平安和你这个小丫头的苏醒,我就来献上一曲吧!放心,为了照顾你们的伤势,我会弹奏一些最优美的曲子的。小丫头,你就给我好好的坐在这里,享受我为你创造的音乐吧——!!!”

    心脏!如果在这个时候听那可怕的歌声,我的心脏会受不了的!怎么办?现在要逃已经太晚了,我该怎么做才能让这个五音不全的超级大音痴停止演奏?怎么办——???!

    丹迪的手指已经完全搭住了琴弦,当梦蝶捂着胸口,面色由于恐惧而苍白,爱德华和白狼也开始争先恐后的想要往外逃的时候……

    忽然间!

    一首优美,但却无比忧伤的曲子从茅屋外传了进来。随着曲子响起的,则是许许多多的精灵,齐声而唱的哀悼之歌……

    第三章 灾难的噩耗

    梦蝶倚着白狼的身体,挣扎精神站了起来。她和休、爱德华、丹迪一起推开茅屋的门,走入那哗哗的大雨之中。

    近在咫尺的黄金海岸已经早不复以前的那片金黄。涂成灰色的沙滩上摆放着许许多多被白布所覆盖着的遗体,几乎将整个沙滩全都摆满。精灵们手中举着不会熄灭的白色蜡烛,在这雨水之中唱着悼歌,怀念这些曾经与他们相邻的人们。

    “这些……是……?”

    “水银帝国的人的遗体。我们尽量找齐还能分得清相貌的人,将他们带了过来。”

    丹迪默默的说完这些话后,琉璃响弦放下。

    水银之人的……遗体?

    望着眼前这数以千记的尸体,梦蝶的脑海中再次回想起当日的那场惨剧。她默默的走上前,穿过精灵们的身边。这时,她看见了沙滩正中央铺着的一张白纱之上,躺着的,是面目安详的水银最后一任国王……

    不,现在说来,是女王。此刻的艾伦已经穿上了女装,略带宽松的裙摆轻轻的托着她的身体。她的双手交叉在胸前,双眼安详的闭着。而她身下所躺的那条白纱,正是梦蝶当日所穿的婚纱……

    梦蝶走了过去。再次看到这个睡着的女孩,她的心,痛了。她没有保护好她,没有实现与她之间陪伴六年的诺言。这个曾经在自己面前耍脾气,笑,怒,骂,哭的小女孩,现在却只是安静的躺在那里,再也不会为这个世界的任何忧伤所烦恼了。

    “女神竖琴的力量,应该也快消失了吧?”休接过一名精灵递过来的黑色披风披在肩头,默默的道,“等到力量完全从这些人体内消散之后,他们的尸体也无法继续维持了。”

    精灵之歌在宽广的海滩上飘动,灰色的海浪一浪接一浪的推搡着那沙滩。就仿佛为了验证休的话语一般,一阵风吹来,那些尸体的身上,开始飘起一阵阵的灰尘……

    啪嗒……啪嗒……

    在飘舞的灰尘之中,一个个脚印出现在沙滩之上。梦蝶缓缓的来到已经不再有任何表情的艾伦身边,蹲下来,轻轻的抚摸着那个小小的脸庞。

    灰尘,在她的手指触碰的瞬间,从这个小女孩的身上浮起……

    “生命只有一次。女神在这一点上,不管是对于神、魔、龙、夜灵,还是人类,都是公平的。正因为生命只有一次,所以才会显得如此珍贵,如此的不可舍弃。”

    休望着天空,那漆黑的闪电与狂风依旧在空中露出峥嵘。现在可是正午啊……但这股黑暗的气息,却如同深夜。

    雨,扑打在梦蝶的身上。冰冷的雨水让这个刚刚恢复的身体开始变得冰冷,也带给了她的心脏新的负担。摸着手指上那冰冷的触感,她的眉头皱起,牙齿紧咬。当泪水从那双眼睛内流淌而下之时,她的另一只手也开始捂着自己的心……

    痛吗?……是由于心脏本身的痛……还是太过伤心,而造成的“痛”?

    爱德华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梦蝶那单薄的肩膀之上。除此之外,他从一名精灵的手中接过一把雨伞,遮挡住那瓢泼而下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