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半跪在地上,拿着打湿的毛巾,一点一点擦着她的脚。

    他一只手握着她的脚踝稳固,另一只手给她擦脚。

    先从脚背开始,到脚趾,每个指缝里他都擦的干干净净。

    徐微格有点害臊。

    上一个给她这么洗脚的人还是原辞。

    但原辞是她的老公,她不觉得有什么。

    贺京时给她擦脚,她总觉得怪怪的。

    不过特殊时期,矫情非常不合时宜。

    刚这么想着,脚心突然传来一阵异常钻心的疼。

    “啊。”她没忍住叫了一声,额间冷汗直冒。

    贺京时心里一跳,再难下手,他已经尽量放轻了自己的手。

    女孩子肯定都怕疼一些,他深吸了一口气。

    徐微格带着哭腔道。

    “没事,别管我,你快弄吧,不然我要晕过去了,长痛不如短痛,你快点!”

    贺京时心一横,又是一下。

    “啊!”徐微格一边叫一边哭喊,“你别管我!快点弄!”

    贺京时屏住呼吸,一边跟她处理伤口,一边听着她鬼吼鬼叫。

    等他处理完,徐微格觉得自己已经奄奄一息,身上的感官都已经疼麻痹了。

    贺京时见她不动,自作主张给她把另一只脚也擦干净了。

    徐微格全程动也没动,她早就已经没有任何感觉。

    她觉得自己已经无法动弹。

    好半晌过去,徐微格才带着哭腔出声。

    “贺京时,借你的位置躺一趟,我现在实在动不了了。”

    她在衣服下面抹眼泪。

    真是没出息。

    但真的疼到窒息。

    都说十指连心,她觉得脚板心才是真正连着心。

    “没事,你躺吧。”贺京时心疼的看着她,他给她拿来一层薄毯盖到身上。

    自己进了浴室洗澡。

    折腾到这时候,又累又饿。

    晚上还没吃饭。

    徐微格脚心疼,肚子又饿。

    人生绝望。

    她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力气蹦回自己的房间。

    徐微格迷迷糊糊间竟然睡着了。

    睡着的前一瞬,她还想着,这么疼都能睡着,自己也是厉害,不过最近,好像越来越嗜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

    徐微格嗅着香味醒来,鼻子一吸一吸。

    她睁开眼,模糊之间,看到一张放大的脸,她下意识的用手扒开,嘴里嘟囔。

    “原辞,我还想睡。”

    她浑身犯累,咬字模糊不清。

    贺京时没听见,只凑近了。

    “嗯?”

    徐微格的脑袋早已转向了另一边,面对着沙发。

    贺京时转身,把下好的面条端到她面前。

    徐微格鼻尖一耸一耸,眼睛慢慢睁大。

    这下终于醒了。

    “你不饿吗?”贺京时及时把碗收回来。

    “饿。”徐微格揉了揉肚子,扶着沙发扶手起来,她揉了揉眼睛,倦赖的看着茶几上的面,慢慢惊了。

    “这是你做的?”

    “你还会下面条?”

    而且这下法跟她和原辞下的面条都不一样。

    像日式的豚骨拉面。

    “要不要吃一口。”贺京时哄孩子似的,见她一脸懵的模样,声音都放轻了。

    “吃。”徐微格伸手,她皱着眉想把脚放到地上,但行动非常不便。

    贺京时看出她的意思,伸手握住她的小腿,把她落在沙发上那只受伤的脚放了下来。

    徐微格小心翼翼的翘着。

    手里端着面,迫不及待往嘴里喂。

    这色泽也太好了一些,而且还真是豚骨拉面,清油上浮着小葱,上面大片大片的肉也切的极好。

    “贺京时,还真是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一手。”她一边吃一边说。

    “在你眼里,我是有多差劲。”贺京时也端着碗面,坐在她旁边吃。

    正对面的电视机里放着黄金档偶像剧,配乐很好听。

    “我是在夸你嘛。”徐微格耳朵里听着歌,嘴里吃着喷香的拉面,脚心好像都不怎么疼了。

    吃完了面,贺京时去收拾,这回她没抢,收拾完了被他扶着单脚跳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洗澡怎么洗?”他不经意的问。

    徐微格一顿,这好像是个大难题,但她总不可能这也要人家帮忙。

    “总有办法的,你回去吧。”

    贺京时不敢多言,怕任何一句话暴露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他觉得现在还不是坦白的最好时机。

    慢慢来,总有机会的。

    他同她道晚安,徐微格关上门,他站在门外,没有离去,而是守着。

    他还是怕她一个人洗澡出什么问题,他住那么远听不到。

    这房子修的早,隔音不怎么样。

    以贺京时的耳力,能清晰的听到她的声音,从而推测出她在做什么事。

    她不能洗淋浴,正在放水,似乎被烫到了,小小惊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