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寻又问:“沈忆南进房间工作的时间,大概是几点?”

    沈立梅想了会儿,“好像八点。”

    “之后他有从房间出来吗?”

    “这还真不清楚,我和老头八点半睡觉,凌晨两点我起来上趟厕所,睡觉期间没听见什么声响。”沈立梅沉默片刻,又说:“之前有人来我家问过,你们怎么又来?”

    “上次来的人是新警察,不懂流程,搞错一些事,局里让我们重新走一遍。”顾寻唉声叹气,满脸不情愿,好像真被新人坑了似的。

    沈立梅一脸同情,“辛苦了,没想到忆北会对他亲妹妹下手,这个混蛋,沈家人的脸让他丢尽了。”

    “沈忆南跟他哥关系怎么样?”

    “兄弟俩关系不错,我哥家五个孩子中属忆南和忆清最省心,”沈立梅眼中的愤怒转为骄傲,“忆南比他哥懂事,处处忍让大哥。

    忆北知道弟弟比他聪明,许多事情会询问弟弟意见,俩人间其实忆南更像哥哥,又是大学生,以后会留城里扎根,算给我哥争了口气。”

    “沈忆淮也读了大学吧?”

    沈立梅撇嘴,随即啧了声,“她就一白眼狼,活该淹死,我哥嫂花那么多钱供养她读书,结果毕业没多久,回家说不想再管两个弟弟,这叫人话?”

    “法律没规定姐姐要扶养弟弟。”林亦然说。

    沈立梅瞪他一眼,“不想管弟弟,就把花父母的钱吐出来。”

    林亦然又要开口,顾寻碰了他一下,这才结束没结果的争论。

    顾寻:“沈忆南在柏城买房了,您知道吗?”

    沈立梅渐露喜色,“柏城房子贵得吓人,忆南真了不起,什么时候买的?快结婚了?最近没打电话,还真不知道他这么出息。”

    林亦然凝视车窗外的茫茫黑夜,“沈忆南的不在场证明,根本站不住脚。”

    “嗯,他完全可以趁沈立梅夫妇熟睡期间,跳窗溜出去。”顾寻目视前方,食指一下下敲击方向盘,“沈忆北勒死沈忆慈属于冲动作案,案发时沈忆南不在家,沈家其他几个人的口供中都没提过沈忆南。

    如果是沈忆南焚烧的尸体,那他怎么知道沈忆慈被害和运尸地点?又怎么知道沈忆慈胃里有毒|品?许多问题,解释不通。”

    林亦然静默了一瞬,转回头,“假如沈忆南是策划者,那么一切都说的通了。”

    顾寻不寒而栗,下意识挺直脊背,与林亦然对视,“策划者?”

    “这只是我的推测,暂时没任何依据。”林亦然又转向车窗外,村路没灯,夜很黑,衬得繁星非常亮,像镶满砖石的黑布,“哥,路边停一会儿。”

    顾寻疑惑却没深问,按林亦然的意思照做。

    车停稳,林亦然推门出去,倚靠车边站立,仰头望向夜空。

    顾寻随之下车,走去他身边,顺他视线仰头,城市里很难见到这么多又亮的星星,夜晚的风微凉,阵阵拂过脸庞,很惬意。

    “小时候,妈妈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守护自己爱的人。

    哥,你说繁星点点中,哪一颗才是我妈?”

    黑夜遮住林亦然的眼睛,顾寻看不出他的心思,只觉得有无限哀伤涌出心头,展臂搂住他肩膀,朝夜空喊道:“阿姨请放心,余生无论风雪暴雨,还是春风暖阳,我都守在林亦然身边,照顾他、疼爱他,不求大富大贵,只要他平安喜乐。”

    林亦然鼻子一酸,嘴却煞风景地说:“你用这套哄骗过多少小姑娘?”

    “不多,几条街而已。”

    林亦然:“”

    顾寻手肘一动,搂紧林亦然脖子靠近自己,“哥,已经被你掰弯,咱就别总吃小姑娘醋了,我虽然相亲对象不少,但正经八百谈过的就吴姗姗一个,还是七八年前,什么感觉都忘了,再说我和她什么都没做过,嗯?”

    林亦然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偏头从他胳膊下溜出去,边活动脖子,边漫不经心地说:“她亲过你。”

    “”顾寻反身,双臂撑车上,扣住林亦然,一字一字地说:“你也亲过我,而且没经过同意。”

    林亦然无言以对,别过脸看一旁。

    “我从来没亲过她,但主动亲过你,所以别吃那些陈年旧事的醋了,好么?”顾寻贴着林亦然耳朵,声音越发低沉,唇角从耳边逐渐往前移动。

    林亦然不合时宜地推了推他,“哥,快看。”

    顾寻不动。

    林亦然用力一推,喊道:“有流星。”

    这一嗓子吼断了顾寻的小心思,仰头看了眼夜空一闪而过的流星。

    流星稍纵即逝,林亦然收回视线,“哥,许愿了吗?”

    “许了。”

    “什么愿望?”

    “早点抓住凶手。”

    顾寻起身转到另一边,打开车门,钻进车里。

    林亦然:“”好像破坏了某人的小情|趣。

    隔日一早,两人去了盛天国际售楼中心,拿出沈忆南照片给销售辨认。

    “这位顾客我记得,他看房特别快,当天立刻交钱买了,交款时带的全是现金,整整两背包人民币,我还问他不存银行卡里。”